林阳真的不来了。
他真的不要她了。
苏沁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她想起昨晚在四季酒馆,李泽问她“开心一点,明天是你的婚礼”,她当时笑着说“是啊,时间过得好快”。她想起刚才出门前在镜子里看自己,觉得镜子里那张脸有些陌生。她想起三年前在旧时光酒馆,灯光打在林阳身上,她端着酒杯走过去的时候心跳很快。
可这些现在全变成了一团扯不开的线,勒在她脖子上,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他凭什么?他林阳凭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个问题,房门又被推开了。
苏父苏母站在门口,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对。苏父的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苏母跟在他旁边,眼睛在苏沁脸上扫了一圈,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
“小沁?你怎么了?”苏母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来,凑到床边,一看苏沁脸上的泪痕,声音顿时变了调,“你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林阳怎么说?是不是路上出事了?”
苏父也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床尾,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是不是车祸?还是车坏了?你哭什么?你说话呀。”
苏沁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父母。她张了张嘴,嘴唇抖了两下,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来。
“林阳说……他说他不来了。”
苏母没反应过来。“不来了?什么叫不来了?堵车了?”
“他说……”苏沁的声音哽咽着,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里一点点挤出来的,“这婚,他不结了。”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特别吓人。刚才楼下还有亲戚在说笑,有人在喊“新郎官怎么还没到”,那些声音隐约能从楼梯口传上来。可这一瞬间,苏沁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急促的、带着哭腔的。
苏父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人点了穴。他盯着苏沁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表情从铁青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惊。他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发出声音来。
“你说什么?”
“他说他不来了。”苏沁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小了,几乎是气声。
苏母的手搭在苏沁肩膀上,半天没动。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苏沁,又转过头去看苏父,像是在求证什么。苏父没看她,苏父的视线钉在苏沁脸上,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来。
“真的?”苏父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有些吓人。
苏沁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一颗,砸在裙摆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嗯。”
就这一个字。
苏父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他的脸从错愕变成了愤怒,那种愤怒来得又快又猛,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他后退了半步,又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咯吱响。
“林阳他什么意思?”苏父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声音在房间里炸开,连窗玻璃都像是震了一下,“他林阳什么意思!?说不结就不结了?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我们苏家是什么?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苏母赶紧伸手拉了拉苏父的袖子。“你小声点,楼下都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苏父一甩胳膊,把苏母的手甩开了。他这个人,一辈子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什么场面没见过?被人放鸽子这种事,他不是没遇到过,可那都是生意上的事,你情我愿,各取所需。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他的独生女儿出嫁,他苏家的脸面摆在这儿,亲戚朋友全看着呢。林阳一个电话,说不结就不结了?
“他林家算什么东西!”苏父越说越气,嗓门越来越大,“当初这门亲事,要不是沁沁自己愿意,我苏某人会正眼瞧他?**就是个厂里的车间主任,退休金一个月才几个钱?**家庭妇女一个。他林阳自己呢?一个酒馆卖唱的!我苏家的女儿嫁给他,那是下嫁!是施舍!他倒好,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苏沁坐在床上,听着父亲的话,哭得更凶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难过?是委屈?还是丢人?可能都有。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难堪过。满屋子的红,满楼的亲戚,所有人都在等她出门,等新郎来接。结果新郎说,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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