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承远几乎是溜进来的,进屋先把门合拢,回头看了看窗户纸,确认外头没人,才转过身来。
吴氏看他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承远,你这是……”
“姑母。”吴承远声音压得极低,凑到她跟前,“赵清枝和太子殿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吴氏的凉帕子从额头滑了下来,“你听谁说的?”
“今日国子监散课,好几个人在议论。”吴承远咬紧牙关,“说东宫的马车去了礼部尚书府,接的是赵家三姑娘。这事儿都传到太学去了,姑母你还瞒着我!”
他第一次见到赵清枝,心里就**,因此早就放出消息说他与赵家女好事将近,关系好的几个同窗都知道,结果出了这档子事,他今日感觉周围的人都在看他笑话,丢人的很。
吴氏坐起身,不甚走心地安抚道:“不过是替东宫调制香料的差事,当不得什么。”
“调香?”吴承远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姑母,您清醒些,太学那帮人都是什么身份?消息多灵通……他们说太子的车接了人去别院,一去就是大半日,到入更才送回来。”
他咬牙切齿:“什么调香要从白天调到半夜?”
吴氏的脸色沉了下去,想到了今早赵清枝在堂屋里说的那些话,殿下力气大、衣裳撕破了、亲手上药……
“太子殿下是什么人?”吴承远的喉结上下滑了一下,“**不眨眼的活**。我虽爱慕清枝表妹,但我惜命。姑母,殿下碰过的女人,我可不敢娶。”
红袖蹲在正院侧边的廊下,手里攥着一把笤帚,扫两下停一下,耳朵支棱着。
吴承远虽然关了门窗,但里边有个窗户没关严,他的声音虽然不大,架不住他和吴氏越说越急,嗓门也一点一点变大了。
赵清枝坐在自己屋里,窗下的矮桌上摊着几只小瓷瓶,她正用银匙将研磨好的沉香末一点点拨进香丸模子里,动作很是小心。
红袖把门带上,走过来蹲在她身边,压低声音把方才听来的话学了一遍。
赵清枝鼻子里溢出一声很轻的笑:“不敢娶了?”
她把银匙搁回碟子边上,指尖捻起一小撮合好的香料,凑近闻了闻。
红袖的声音还带着兴奋劲儿:“吴公子看起来是真怕了,跟夫人说话都要偷偷摸摸过来。”
赵清枝没接话,拿帕子擦干净手指。
吴承远此人,面上温润守礼,席间谈吐也好,在国子监的名声不差。
但去年中秋家宴那次,他借着廊下昏暗,趁人不备拉住她的手腕往怀里拽,嘴上还笑着说表妹走路不看脚下。
这种人,越是在意体面,越怕沾上麻烦。
“他倒是聪明。”赵清枝把桌上的瓷瓶一只只盖好,放回**里,“可惜……”
红袖没明白,但又见赵清枝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把嘴闭上了。
赵清枝心里清楚,吴氏不会这么快松口。
庚帖虽说还在走流程,但吴氏经营这桩婚事大半年,不光是为了拿捏她,更是要把赵家和吴家绑得更紧,这里面牵着两家的利益和两家的脸面。
仅凭今早那些半真半假的话,吴氏会忌惮,会犹豫,但不至于立刻撒手。
她和吴承远一定会想办法确认一件事。
赵清枝到底只是给东宫当差的丫头,还是真被太子殿下碰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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