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前三天，我的未婚夫顾砚川出了车祸。

医生说，他身体没有大碍，只是记忆出现了断层，停在五年前。

那一年，他二十四岁，刚从家族斗争里杀出来，身边还站着他念念不忘的初恋——唐知意。

而我，是他二十六岁时才认识的人。

病房里，顾砚川看着我手上的订婚戒指，皱着眉问：

“沈栖月，你是谁？”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唐知意便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红着眼扑进顾砚川怀里。

“砚川，我终于等到你回来了。”

顾砚川抬手抱住她，动作生涩，却没有推开。

然后，他抬头看向我，语气冷静得**。

“沈小姐，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我都不可能娶你。”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崩溃、质问、挽留。

我却摘下戒指，放到他床头。

“好。”

“婚约作废，顾总，祝你得偿所愿。”

没人知道，这场婚约原本就是我给自己设下的最后期限。

既然他忘了，那我也该醒了。

顾砚川失忆后的第一件事，是让助理撤掉订婚宴的一切布置。

第二件事，是把唐知意安排进了顾家名下的私人医院。

第三件事，是派人来找我谈**婚约后的财产补偿。

他的助理周谨坐在我对面，神情尴尬。

“沈总，顾总的意思是，云川科技那百分之十的股权仍然归您，另外，南*那套别墅和两千万现金，也会在三天内办好交接。”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告诉顾砚川，股权我会按市场价转让给他，别墅和钱不用。”

周谨愣住：“可这是您应得的。”

“我应得的，从来不是这些。”

五年前，我刚从海外回国，在一场商业论坛上遇见被人设计**的顾砚川。

那时他被顾家赶出核心层，手上唯一的项目濒临夭折，身边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我看中了他的项目，也看中了他这个人。

于是我以投资人的身份，替他解决资金链，帮他重组团队，陪他将云川科技从濒临破产的小公司，做成如今市值百亿的行业巨头。

后来他说，他此生最庆幸的事，就是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我。

他说，沈栖月，等公司上市，我娶你。

可原来，一个人忘掉爱意之后，连曾经说过的话都可以变成笑话。

周谨离开前，欲言又止。

“沈总，唐小姐……好像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抬眼：“你想说什么？”

“顾总失忆前，曾经交代过我调查她。”

我握着杯子的手顿住。

“查到了什么？”

周谨还没回答，门被人从外推开。

顾砚川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他身后跟着唐知意。

唐知意挽着他的胳膊，笑得温柔又得体。

“沈小姐，砚川说你们有些工作需要交接，我怕他不舒服，就陪他过来了。”

顾砚川没看我，只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股权转让协议，签了吧。”

我翻开文件，笑了。

“顾总，你是不是忘了，云川的核心专利并不在公司名下。”

顾砚川终于抬头看我。

我将文件推回去。

“它在我手里。”

云川科技如今最赚钱的产品，是“穹顶”商业风控系统。

外界都以为，它是顾砚川带领团队研发出来的。

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穹顶”的底层模型，是我在海外读博期间完成的研究成果。

五年前，我拿它入股云川。

那时顾砚川说，等公司走上正轨，他会把所有权益都补齐给我。

可后来公司越做越大，这份补充协议却一直没有签。

不是他不愿意，而是我没有催。

因为那时我相信，他不会辜负我。

现在想来，倒是我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

顾砚川翻着协议，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的意思是，没有你的授权，云川不能继续使用穹顶？”

“准确来说，现有版本还能维持三个月。”我说，“三个月后，系统更新权限到期，所有商业客户都会收到风险提示。”

唐知意脸色一白。

她立刻看向我：“沈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砚川只是失忆了，又不是故意伤害你，你何必拿公司来逼他？”

我笑了。

“唐小姐，你可能误会了。”

“我不是在逼他，我是在保护自己的权益。”

“云川不是顾砚川一个人的公司，更不是你们重逢的礼物。”

顾砚川的眼神冷下来。

“沈栖月，你想要什么？”

“我要退出。”

他眉心微拧。

“你舍得？”

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不记得我陪他熬过的无数个深夜，不记得他创业最困难时，拉着我的手说只要我在，他就不会怕。

他当然会觉得，我舍不得。

可我只是平静地告诉他。

“顾砚川，人会变，感情会散，但我不做赔本生意。”

“我会卖掉我名下的全部股份，也会收回专利使用权。”

“从今天开始，我和云川，和你，都只谈利益。”

顾砚川沉默许久，忽然问我：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拿起包，站起身。

“那就等着云川股价跌停。”

走出会议室时，身后传来唐知意压低的声音。

“砚川，她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

我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顾砚川没有替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