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就吓唬你一下,至于这么激动吗?”
这句话,现在像一根针,扎在他自己的喉咙里。
他一遍一遍地回想。
我拍水的手,我惊恐的眼睛,我呛水时拼命扬起的下巴。
原来,我早就不是在闹。
我是在,喊救命。
可他,一个字都没听懂。
直到医生出来之前,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也许,只是呛了水。
也许,只是睡着了。
也许,等会儿她自己就醒了,还会像以前一样,红着眼睛不理他。
可惜,没有也许了。
医生出来的时候,只摘了口罩,说了一句:
“家属节哀。”
顾砚川的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滑了下去,跪在地上。
他张着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他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错了。”
没有人知道,他在跟谁认错。
只有我飘在半空,静静地看着他。
他错在,我朝他伸手求救的时候,他以为我在闹。
他错在,那个救生员冲过来的时候,他伸手把人拦下。
他错在,林棠拔掉气阀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笑着看。
医生在死亡证明上签了字。
死亡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而顾砚川第一次真正看向我的脸,是傍晚六点。
中间,隔了两个多小时。
这两个多小时里,****就漂在浅滩上,被所有人当成“闹脾气”。
他们说说笑笑,喊我起来,怪我气性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