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心中却依旧惴惴不安。
陆危又安抚了她几句,这才趁着夜色匆匆离去。
从汀兰水榭出来,府里下人早已歇下,四周静得只剩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更夫的梆子声。
陆危行至一处假山背后的僻静走廊,他正要转弯,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忽然飘进耳朵里。
那哭声很轻,带着刻意隐忍的颤抖,仿佛怕被人听见,却又透着一股子无法排解的悲伤。
陆危停下脚步,眉头皱起。这府里,会这样偷偷哭泣的,除了被拘在冷院的林蝶儿,还能有谁。
他本不想多管闲事,抬脚便要离开,可那哭声却像钩子,挠得他心里发痒。他想起那个被谢婉仪抱走,硬生生安上嫡子名分的男孩。
鬼使神差地,他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月光从云层里漏出来,清清冷冷地洒在角落。一个纤弱的身影蜷缩在廊柱的阴影里,双肩不住地抖动。她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素色中衣,乌黑的长发散在身后,月色下,一张小脸挂满了泪痕,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
正是林蝶儿。
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来人是陆危,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里先是惊恐,随即化为浓得化不开的哀戚。她慌忙想站起来行礼,却因为蹲得太久,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