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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灵堂里炸开，甚至盖过了烛火燃烧的细微毕剥声。
姜妩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只手掌宽大、粗糙，带着滚烫的温度，隔着一层薄薄的麻布，烙在她身上。那感觉，不是疼，是一种比刀割还要难堪的羞辱。
她成了他掌中的一件东西，可以随意拍打，随意把玩。
“这就对了。”雷大龙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事后的餍足，“把眼泪擦干。今晚，搬去我屋里。”
他收回手，将那张决定了她后半生命运的卖身契，仔细地折好，揣进怀里。那个动作，就像是在收藏一件珍贵的战利品。
搬去他屋里？
这六个字像铁锤一样砸在姜妩的心上。她猛地抬头，看着雷大龙那张冷硬的脸。
雷大龙根本没理会她眼里的惊恐，转头对其他兄弟说：“走，回家。让她自己收拾东西，五分钟后门口见。”
他说完，转身就走，高大的身躯堵住了门口唯一的光。
雷二虎、雷三豹紧随其后。
雷四狼走在最后，路过姜妩身边时停了一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蹲下身，视线与瘫坐在地上的姜妩齐平。
“嫂子，别想着跑。这岛就这么大，你能跑到哪儿去？也别想着死，你要是死了，这岛上谁家借过粮给林伟的，谁家跟他媳过牌九的，都得下去陪你。我雷四狼说到做到。”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条毒蛇，钻进姜妩的耳朵里，让她浑身发冷。
这是诛心。
他不仅要断了她逃跑的念头，还要让她背上沉重的道德枷锁。
雷小虎没走，他倚在门框上，手里的匕首在指尖转出一朵朵刀花，饶有兴致地看着姜妩。
“嫂子，快点吧，大哥他们可没多少耐心。你的屋子在哪儿？要不要弟弟我帮你？”
姜妩打了个寒颤，扶着冰冷的棺材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不敢看雷小虎，低着头，像个木偶一样朝灵堂后面那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小隔间走去。
那所谓的“房间”，小得可怜，一张破木板床，一个掉漆的木箱子，就是全部家当。
雷小虎就跟在她身后，像个监工。
姜妩打开木箱，里面只有两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还有一个小布包。
她的手刚伸向那个布包，雷小虎的声音就在耳后响起：“嫂子，包里藏着什么好东西？不会是林伟留下的私房钱吧？”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就将那个布包抢了过去。
“还给我！”姜妩急了，那是她全部的秘密。
布包被扯开，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
没有钱。
只有几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雪白干净的棉布，还有……一支小巧的、画着卡通小猫图案的护手霜。
这是她穿越前刚买的，随手放在口袋里，一起带了过来。
在这灰暗破败的小屋里，那支塑料管的护手霜显得格格不入，精致又怪异。
雷小虎愣了一下，他捡起那几块白棉布，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真香……跟嫂子身上的味儿一样。”他眯起眼睛，那眼神黏腻得让姜妩想吐，“嫂子，这是干什么用的？是擦脸的，还是擦……”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姜妩的胸口。
姜妩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那些棉布是她准备用来替代月事带的。在这个年代，这种东西简直就是惊世骇俗。
“给我！”姜妩扑过去想抢回来。
雷小虎笑着一躲，让她扑了个空。
“行了，老五。”
门口传来雷大龙不耐烦的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雷三豹和雷四狼。
雷大龙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东西，在那支护手霜上停顿了一秒，然后落在了雷小虎手里的白棉布上。
“一件破衣服，有什么好看的。”雷大龙一把从雷小虎手里夺过棉布，看也没看，直接扔回了姜妩脚边，“快点收拾，磨磨蹭蹭的想留在这儿过夜？”
他的语气很凶，却无形中替姜妩解了围。
姜妩飞快地将地上的东西胡乱塞进布包里，连同那两件旧衣服一起抱在怀里，像抱着自己最后仅存的一点尊严。
她低着头，从雷小虎身边走过。
“嫂子这身皮肉，可比这布干净多了。”雷小虎的低语擦着她的耳廓飘过。
姜妩的身体抖了一下，加快了脚步。
灵堂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小渔村。
海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
姜妩被五个男人围在中间，走在漆黑的巷子里。
前面是雷大龙和雷二虎开路，后面是雷三豹和雷四狼殿后，雷小虎就走在她身边，那双眼睛像狼一样，在黑暗里发着光，时不时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