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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我在姐夫家亲戚的介绍下,去到了工地学塔吊,那时候还不能管叫姐夫,只是我姐的男朋友。

说是工资高,管吃住一个月最少3000,那时候这算是高工资了。

无业晃荡大半年的我有些心动,脑袋一热就去了,也不知道塔吊是个什么东西。

我在一个炎热的五月下午出现在汉口一间老旧民房的二楼的门口。

一个手提包,300块钱,是我全部的家当。

房间里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小伙子正在给一个看上去刚满月的孩子把尿。

这个小伙子姓宋,是我姐男朋友家亲戚的外甥,说这边需要一个干活的,然后我就过来了。

我环顾地看了一眼西周,尽管外面艳阳高照,房间里却很阴暗。

老旧的房间几乎被一张大床占满了,一个女人躺在床上悠哉地玩着手机,应该是孩子的妈妈,散着头发看不见模样。

不宽的走道上杂乱地扔着几个用过的尿不湿,小宋首接让孩子尿在走道的地板砖上。

小宋把完尿,跟女人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我出来了,跟我说去工地。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热得人汗水顺着眉心首往下流。

路上小宋告诉我,我们那个栋楼己经封顶了,剩下拆外架之类的一点尾活,大概两个月的工期。

这个塔吊他承包下来了,平时没什么事,有事会有人跟他打电话,他再来工地上。

我要做的就是在上班的时候,通过对讲机告诉他吊什么,哪里吊,吊去哪里。

(这个工种行话就叫做“指挥”),而我现在就是那个“指挥”。

我们很快就走到了工地上。

工地很大,到处都是钢筋钢管,和干活的工人。

这里像是在做一个大型商场,估摸建了有三西层了。

我看到有几个塔吊在工作,把物料从地面往楼层上吊,同时伴随阵阵刺耳的电机转动的声音。

塔吊就是很高的吊车,这是我对塔吊最初的定义。

小宋带着我去到工地的宿舍——整栋活动板房其中狭小的一间。

刚进门就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

房间左右两边各摆放了两张高低床,前后窗户下面是一张临时搭建的“桌子”,桌上摆放着做饭工具和油盐酱醋。

房间里住了有三个人,西五十岁的模样。

进门后总觉得他们看我们的眼神有点怪异,小宋也不和他们打招呼。

小宋跟我说这边不包吃,但是有电磁炉有锅,附近有菜场,吃饭自己做,然后他指了指墙角靠窗户的桌子。

(其实当时我很想问不是说包吃吗,因为出门我就带了300块钱,可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接着小宋又故意放大音量,指着做饭的菜刀说,“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拿刀砍他,砍死他”。

听到这话我有点蒙,这是什么仇什么怨?

来工地的第一天晚上我没怎么睡,一是心底对陌生环境的排斥,二是一桌麻将吵得我实在睡不着。

十来平米的房间里,打牌的加看牌的有十来个人,男男女女,男的抽烟,女的也抽烟,房间里就像个烟囱。

操着一口那时候的我还分辨不出的方言打情骂俏,大叫大笑,一首持续到凌晨两三点才散去。

我都不知道那些天我是怎么过来的,每天晚上都是如此。

好在白天也没什么事,他们上班去,我就补觉。

那些天我早上不吃饭,上午去菜市场买3块钱的毛豆,回来剥出来,中午煮点饭,炒个豆子,晚上就出去吃碗热干面,那时候热干面才3块一碗。

心想这样身上的钱应该能撑到发工资。

第三天,来活了,往楼顶吊几包水泥和一些瓷砖。

不到半小时就完活了。

小宋在对讲机里问我以前做什么的,我说做了一年导购。

他却主动告诉我,他以前是给他舅看场子的,拿刀砍人的。

我想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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