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醒来,屋里多了三个仆从。
这熬夜伤身,身体己经疲惫到极点,昨夜竟半点声音没听见。
幸好屋里本就有扇远山屏风,隔出了一个小小的私密空间,男女相处也不至于太尴尬。
李恪脸色比昨日好些,有些时候能坐起来了,见陆婉棠进来,轻咳了一声:“多谢陆小姐救命之恩!”
“你今天感觉如何?”
陆婉棠声音里透着关切,本想去扶他起身,却发现似乎不必要了。
李恪却找她伸手,声音软软的,有着一丝的恳求,惹人心疼:“嗯~多谢……你这伤最好平躺,否则挤压伤口就麻烦了。”
陆婉棠熟练地一手托住他的腰,一手拿来枕头塞到后腰。
“这几日多谢小姐了。”
李恪没了最初的虚弱,对她似乎多了一些热情。
“上次你也帮了我,朋友嘛,不都是互相帮助的吗?”
陆婉棠按下对他身份的好奇,也不能对身份不明的朋友过度亲近,暂且半生不熟地照顾几日,“只是你这伤很重,此处无医,也没什么补品,长久在此不利于你的身体。”
“我正要说此事,如今用药有人送来,只是如今我的身体不宜挪动,还需要再叨扰姑娘几日。”
李恪看着陆婉棠熬了几天有些发青的脸色,于心不忍,但又不得不如此。
况且这女子知进退,从始至终没有打探过他的身份,心下除了感激,还有一些欣赏。
“无妨。”
陆婉棠倒是不急了,因着此前梦见他受伤的事情,反而愿意与这人多相处几日,或许,这对她在异世生存有帮助。
“公子,谢大夫来了。”
飞鹰进来禀报。
谢飞先诊脉,又检查了伤口:“幸好小姐处理及时,如今伤口都在正常愈合,或许再有三天就能移动了。
我再开些滋补的方子,调理的扎实一些。”
李恪理好衣服点头道:“好。”
陆婉棠退出屋子,既然无事,自己也该走了。
沿着后山的路往下走,正是西月好春光,远远就见栀子花摇曳着,遂去采几朵拿回去盖一盖药味和血腥味。
刚要离开却听见有人来了。
两人说着什么,听不清,却能看出,这是睿王李弈。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个人是李恪,难道这俩都是皇子,两人争夺皇位?
陆婉棠有了诸多猜测,又想到初次见李恪是在安乐公主的府邸。
相同的姓氏,这种可能性最大。
如果是这样的话,最好不要继续与他们有更深的关系,在权谋之间插入感情,两派之间做朋友,都是早死的选择。
陆婉棠想着,起身打算离开,没想到刚走几步就被脚下残余半截的灌木绊倒,虽然忍住了叫声,但是这声音确实不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李弈朝下属示意,就过去查看,突然窜出两只兔子。
黑衣人停下脚步,回去禀报:“主子,是两只兔子。”
李弈点点头,两人便离去了。
陆婉棠见人都没影了,才敢站起来,幸好没有摔伤,于是往回走。
回到屋里,竟然只有李恪一人躺在榻上。
陆婉棠一进门,他就醒了。
“你的侍从呢?”
陆婉棠问。
“此处人多难免引起人注意,因此只允他们来送药送饭,所以还要劳烦小姐照顾两日。”
李恪目光跟随着浅粉色的身影移动。
“啊……看来只能如此了。”
本想自己可以脱手,没想到还是要照顾两日。
皇家的人都麻烦,一边腹议,一边将栀子花插入花瓶,花香在屋子里逐渐弥散开来。
李恪目光聚焦在她的脚上,右脚不敢受力,裙角也扯碎了一块:“你受伤了?”
“路上绊了一跤,无事。”
陆婉棠发觉有些痛,但是没有破皮,应该没事的。
“过来,让我看看。”
李恪双手用力撑起,半坐起来。
陆婉棠原地转了一圈,歪着头道:“你看,什么也不影响。”
李恪伸手够着柔软的手,一拉,婉棠就失去重心,落到了床榻上,没想到这人伤成这样,还这么有劲。
“你……干嘛……”陆婉棠对上他首首的目光,如湖水清澈幽深,似乎要把你吸进去,心里却有些不自在。
“我想看看。”
李恪见婉棠有些失神,轻声道:“失礼了。”
鼻息正好对着婉棠修长的脖颈,洒在肌肤上,痒痒的。
他的手指苍白,但骨节分明,轻轻解开袜子,瞧见了脚腕一片发青。
不知为何,心里一揪一揪的,似乎比自己身上的伤还要痛几分。
“我给你上药。”
李恪手指轻轻点了她的皮肤,手掌覆上,传来一阵阵暖意,婉棠想要收回脚:“你还受着伤,我自己来吧。”
“别动。”
李恪右手抓住她的小腿,白皙修长,青紫的痕迹看着吓人,他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很快就好。”
李恪从枕边拿出一个浅黄色的小瓷瓶,手指从中挖了一块白色的软膏,轻轻点在青色的地方,又慢慢揉开。
一阵凉意浸透皮肤,疼痛被取代,陆婉棠道:“谢谢公子!”
李恪再系上袜子才满意的放开她的腿,陆婉棠整理好衣裙小声说:“公子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的吗?”
“放心,我会负责的。”
李恪真诚地回应,给她个措手不及。
陆婉棠吃惊的看着他,目光坚定,两耳通红,这……这……“我刚刚开玩笑的,公子,不当真哈。”
陆婉棠赶紧打哈哈,“咱就是互相帮助的朋友。”
“嗯,还需要时间。”
李恪思及当下处境,娶她也暂时做不到。
这应该是个纯情公子哥,陆婉棠可不想再招惹什么,一个睿王己经够难对付了。
李恪比前两天清醒多了,己经开始处理公务,婉棠与他隔着屏风,那边正在与飞鹰小声交谈,婉棠拿着毛笔勾勒图样,想着未来要是开店,什么样的衣服能够卖的出去,还能做什么。
大家闺秀的衣服大多是府里专门的绣娘做的,除了对现代样式的记忆,其实对服装所知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