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眉头微蹙:“何为重生?不知所云。”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你怎知我对桃仁过敏?”
“前些日子你乳母来找本王,”他神色坦然,连眼睫都未颤一下,“让本王多担待你些,还给了本册子记着你的喜好忌口,本王丢弃前随手翻过两页。”
他的解释滴水不漏,令她心口一阵刺痛,是她想多了吗?
此时侍女匆匆推门而入:“王爷,柳姑娘醒了,正在寻您。”
闻言,裴景头也不回地离去,连个余光都未留给沈宛。
在府中养伤三日,裴景一次都未来看过她。
侍女换药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仿佛在无声嘲笑这位王妃的落魄。
第四日清晨,沈宛强撑着身子下了榻。
离京之事已定,如今要走,只差最后一步,离。
她坐在案前,研墨提笔,一字一句写下和离书,笔尖划过宣纸,好似在她心头用力割划。
书信内容极简:嫁妆尽数留于王府,她只求一纸放妻书,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窗外传来喧闹声,是柳如烟在院中赏花。
透过窗棂,她看见裴景坐在石桌旁,柳如烟正将一朵海棠簪入发间,娇笑着问他好不好看。
沈宛的手指僵在半空,墨汁滴落,晕染了一片字迹。
上辈子,裴景也是这般,为她甚至可以在朝堂之上顶撞太后。
从不近女色的他为她画眉描妆;威严赫赫的他背着醉酒的她走过长街;厌恶喧闹的他为她包下整座戏楼……
沈宛深吸一口气,驱散脑中那些画面,揣好和离书推门而出。
书房重地,侍卫本欲阻拦,却见裴景的贴身侍卫正好捧着公文走来。
“王妃?”侍卫愣了一下,“您找王爷?”
“嗯。”沈宛攥紧手中的信封,“有样东西需他过目。”
侍卫见她面色苍白,迟疑片刻道:“属下正好要进去,替您带进去吧。”
沈宛略一思忖,将和离书递给他:“那便有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