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碗落地,七零八碎。
“哎呦!”
英娘心疼地大叫一声,随后反手甩给我一巴掌,面容狰狞,再无之前那副和善模样,嘴里恶狠狠地骂道:“你这小贱人!
本来还以为你是个识趣的,没想到也是个给脸不要脸的贱人!
敢打碎老娘的碗?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还反了你了不成?”
英娘高高地举起手来,作势又要打下来。
在她的手掌即将碰到我时,我慢悠悠地开口:“打破相了看谁还买?”
英娘的手被迫急急停下,慢慢握紧,最后由掌变拳。
目眦欲裂对上我微微弯着的眸子,我不紧不慢地笑着开口:“反正我是不怕打的,就看你怕不怕咯?”
“好好好。”
英娘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
“算你厉害,老娘现在改主意了,老娘要把你卖进花楼,你这副模样想必能卖个好价,我治不了你,总有能治你的!”
英娘恨恨地捡起碎瓷片,摔门而去。
我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摊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掌心。
一枚锋利的碎瓷片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5我微微一笑,还好我眼疾手快地藏了一枚碎片。
我将锋利的边缘对向粗绳,边割边骂:这该死的牙婆,作甚要用这般粗的麻绳!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割了一夜,终于在天色微白的时候得以割断。
我嫌恶地将断绳扔到一旁,从那扇小窗里逃走了。
逃出草屋我才发现,这里车水马龙,叫卖之声不绝于耳我竟是已然到了京城!
两年后才回京的我对这两年的京城事宜知之甚少,这可如何是好?
“快!
她跑不远的,快搜!”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些牙人的脚程竟如此之快!
来不及思考,我急忙躲进了旁边的一家客店。
“姑娘,你……谁!”
我应激般的一回头,直直对上了萧凌那双如泼墨般漆黑的沉静眸子。
“萧……”我下意识地就要叫出他的名字,急忙咬了下舌尖,将那还未说口的“凌”字咽下去了。
“小女子有礼了。”
我低下头行礼。
“你……我们是不是见过?”
他眸光微沉,低声道。
我眨眨眼睛,“没有吧?
敢问公子哪位?”
“大胆!
竟对世子无礼!”
旁边的随从厉声喝道。
“无碍。”
萧凌皱眉制止。
“啊对了,公子……哦不,是世子,方才想说什么?”
“我想说,姑娘请让一下,你挡住门了。”
“啊?
哦,不好意思啊。”
我尴尬地笑笑,侧身让开门。
萧凌从我身边经过时,目光幽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莫名其妙地察觉到一种被野兽盯着的危险。
“世子此番前往岭南凶险万分……”原来萧凌这就要去岭南了,他会爱上姐姐吗?
想到此处,我的心脏传来闷闷的疼痛感。
我情不自禁地想回头看他一眼,回头的瞬间正好与他漆黑的双眸对视上,那一刻,恍若时间静止,一眼万年。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好像对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难道他也重生了不成?
我苦笑一下。
6我在客店里打杂为生,日子虽清贫些倒也安稳。
直到我见到太子。
“圣上病重已久,恐生变故啊。”
一幕僚忧心忡忡。
“新皇诏书迟迟不下是为何故?
新皇不定,各诸侯皆虎视眈眈,天下恐有变。”
又一幕僚侧头看向太子。
我心下一沉,太子是明君,可是这里人多眼杂,若和前世一般被有心人参上一本,恐前路未知。
我上菜时,状似无意地加重了“左右”二字,“我似乎方才看到有滚珠掉到左右,不知公子是否有看到?”
太子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将视线缓缓移到我身上。
“这位伙计,不知道店里可否有雅间?”
“自然是有的。”
“劳烦为我开一间。”
太子舍了一桌幕僚,随我上楼了。
“姑娘可是知道什么?”
一关上门,太子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低着头,语气沉静地答道:“不敢当,小女子只是觉得人多眼杂,不宜议政。”
“姑娘以为,政局将何为?”
我沉吟片刻,“恐兵变暴起,乱世将至。”
“何时?”
我细算了一下时间,“两个月后。”
“何为暴起?”
“大军将至,一触即发。”
太子看我的眼神中带了些许敬畏,向我鞠了一躬,“望先生指点迷津。”
我眉心狠狠一跳,何德何能受得起太子一躬,赶忙往后退了一步,摇头道:“指点迷津实在是谈不上,若说建议,望公子知悉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
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太子听罢神色凝重,沉声道:“恳请先生入在下幕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