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瑜知道后出面阻拦,她怯生生道:“我家小妹是披着乐师皮子的暗娼,怎么能跟世子爷回府?”
“她的身子,早就不干净了。”
“不像我,就算是沦落为平民,也不肯出门见外男……”
世子大怒,他骂我不顾及祖上的体面,又对江瑜大加赞赏,问她要什么赏赐。
江瑜跪倒在地,说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世子帮江家清理门户,不要伤了江家的体面。
祖母没有好好教导我,也应该一起被溺死。
我和祖母被绑在一起扔进了猪笼里,被投入水中前,我苦苦哀求她放过祖母。
她却踩了我一脚:“凭什么你能进国公府,凭什么他们都疼你,凭什么别人一掷千金只为了听你弹琵琶?”
“我就是不服,我就是要你死。”
重来一世,江瑜还是那副做派,她端着架子轻轻掩住口鼻道:“屋子里灰尘大,你去收拾收拾,别弄脏了我的衣服。”
“江满你听着,就算是被抄家,咱们也不能跟平民百姓一样,要维持着大家小姐的风骨。”
好,维持大家小姐的风骨是吧。
我一脚踢开一间屋子,扯着她把她的脸按进那堆灰尘里。
这一世我不会再帮助她,我看看她离了我,还能有多体面。
江瑜哭了,眼泪混着灰一道道流下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用银子买了米,祖母熬了粥出来。
虽然不及当日在府中吃的万分之一,但是好歹没有饿着。
江瑜擦擦眼泪,像往常一样,坐在院子里等着人来请她吃饭。
她等了许久没有等到,看锅里时锅里只剩下一勺米汤。
她哭哭啼啼出门,再回来时鬓角上那朵珠花没了,被她换成了两个肉包。
这朵珠花,原本至少能换三两银子,现在竟然被她换了两个肉包。
她一面吃一面哭,哭得比抄家时父亲被杀还要惨。
越哭声音越大,我终于忍不住了:“大晚上的,你嚎什么丧?”
她抽抽噎噎:“我一个大家小姐亲自出门买东西,什么体面,什么尊贵都没有了。”
“祖母,以后买东西这事就让妹妹去吧,太丢人了,我再也不去了。”"
有了银子,不想着吃饱,先买了当下时兴的月影纱招摇过市,说自己这叫贫贱中也顾及体面。
只是我发现她,是在模仿我的穿衣和妆容,晚上有人撞见她时,会将她认成我。
祖母看着她这幅样子,只摇了摇头,说她存着坏心,劝我要离她远些。
与此同时,巷子里也有了传闻。
说明月坊的乐师在外面接客,明面上是乐师,实际上是暗娼。
说的有鼻子有眼,还说那名乐师姓江,原本是名门贵女,家道中落才做了乐师。
明月坊姓江的乐师只有我一个,这明明说的就是我。
我忽然记起上一世也是这样,那些说我是暗娼的人都信誓旦旦说我跟他们有过交易,一次一两银子。
又联想起江瑜本来就跟我有八分相似,现在又故意模仿我的样貌,我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原来,上一世做暗娼的一直都是江瑜,她晚上去做这种事情,然后都赖在我头上。
又故意在众人面前揭露,断送了我的性命。
这一次,我要想办法跟江瑜撇清关系。
当晚,我在明月坊跟坊主大吵了一架,众目睽睽下坊主给了我两巴掌。她手腕上的绞丝镯子松了,在我脖子上划出了一大道伤痕。
血流出染红了衣领。
周围看客倒吸一口凉气,我倒了足足一瓶止血药才止住血。
与此同时,晋国公世子薛适从边疆回来了。
他一掷千金,每日流连在明月坊,只是为了听我弹一曲琵琶。
我只好每天带着面纱上台,第三日时,他走到我面前:“你在明月坊能有什么出息,不如跟我回去,做个妾室也能一辈子荣华富贵。”
“我听说你家里有冤屈,我能帮你洗刷冤屈,彻查当年将军府的实情。”
就在这个时候,江瑜从二楼跑了下来。
她对着薛适屈膝下拜,说出了跟前世一样的话。
“我家妹妹是常年混迹于男人堆里,身子早就不干净了,怎么能回去服侍世子爷呢?”
“我也多次劝过她要保全家里的体面,可她就是不听。”
“我身后这些男人,都是与小妹做过交易的,他们可以为我作证。”
她跪倒在世子面前:“民女斗胆,请世子为我们家清理门户,将我这个妹妹浸猪笼,以警示后人!”
我看着那些男人,他们看向我时,都露出意味不明的神情。
而江瑜看向我时,眼中满满都是恶毒。
她在赌,赌这一次能借薛适的手杀了我,而我也在赌,赌这一世是我反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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