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脸“唰”一下白了,像是被那金光晃了眼,脚下一软,竟又一次跪了下去。
“表嫂!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她仰起头,泪水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打着转儿:“此乃皇后娘娘的恩赏,是皇家之物,如烟一介民女,怎敢……怎敢染指!求表嫂收回成命,否则便是要了如烟的命啊!”
这一跪一哭,姿态放得极低,将一个惶恐无措、谨守本分的孤女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若是寻常主母,见她这般模样,怕是早已心软,顺势将东西收回,此事便罢了。
可谢婉仪不是寻常主母。
她脸上的笑意分毫不减,甚至弯下腰,伸手去扶柳如烟,语气愈发温柔和善:“妹妹这是做什么?怎么又跪下了?快起来。”
她手上用了些力,柳如烟便不得不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
“莫非是嫌弃嫂嫂送的这支步摇不好看?”谢婉仪将步摇凑到柳如烟眼前,仿佛在真心实意地征求她的意见。
柳如烟头摇得像拨浪鼓,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步摇是母后所赐,寓意姐妹和睦。妹妹若是不收,”谢婉仪的语调微微一转,冷声道:“是觉得我们成不了和睦的姐妹,还是觉得……母后的这一片心意,不值一提?”
一顶“不敬皇后”的大帽子,就这么轻飘飘地扣了下来。
柳如烟的脸色由白转青,她求助似的看向陆危,眼中的惊恐几乎要满溢出来。
陆危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硬着头皮上前,挡在两人中间,脸上挂起温润的笑:“婉仪,你误会了。如烟她只是……只是太过惶恐。这步摇确实太过贵重,她福薄,怕是压不住这福气。”
“福薄?”谢婉仪挑眉,目光转向陆危:“我谢婉仪认下的妹妹,福气怎会薄?夫君是觉得我克人,会带累了妹妹?还是觉得,本宫会给一个福薄之人撑腰?”
陆危的笑容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