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并不多,叶芝兰只能笑着给他夹菜。
从前周叙白在这里住的时候,她虽然没有苛待,到底也没怎么上心,现在乍然和对方套近乎,有些不大自在。
她朝裴莺使眼色,示意她开口。
裴莺一手托下巴,一手拨弄碗里的菜,对她的眼色毫无反应。
叶芝兰压根不知道他们早接触过两次,且两次都不怎么愉快。
“莺莺。”她提醒她,就差没站身后掰她的嘴。
裴莺放下筷子,往后一靠,“你想我说什么?”
叶芝兰眉心皱起,“当然是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我什么都不想说。”
“莺莺!”叶芝兰脸色难看。
她今天好不容易把周叙白请来,为得什么,裴莺不可能不清楚。
周叙白垂眸,安安静静用餐,对母女俩的剑拔弩张视而不见。
“那好,当着您的面,我再问一次,您好好听清楚了。”裴莺抱手,望向男人。
“周叙白,我妈想问你,能不能帮裴氏度过这个难关?”
叶芝兰被她的话震得瞳孔扩张,回过神后,又捏紧筷子看向周叙白。
周叙白夹菜的动作顿住,神色不辨。
裴莺就那么看着,小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约莫十几秒,周叙白放下筷子,看向叶芝兰,“裴姨,裴氏的情况我有所了解。”
他语气温和,“不过具体的,比如对赌协议的细则之类的我还不清楚,不如您让裴莺先把那些资料拿给我,我先看看。”
叶芝兰脸上浮现出喜色。
周叙白自然瞧见了,他接着道:“当然,我也不能保证我真的能挽救什么。”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愿意帮忙看,已经是极好的了。
叶芝兰不敢要求更多,欢喜地不住给他夹菜,“好好好,你帮忙看阿姨就很感激了。你吃,你多吃点。”
“嗯,谢谢。”周叙白重新拿起筷子。
裴莺蹙眉看向对面的人。
一顿饭吃完,已经是晚上九点。
叶芝兰拉着周叙白在大厅喝茶,电视开着,两个人时不时说两句,话并不多。
裴莺站在楼梯上久久看着。
周叙白能感受到来自背后的目光,不过他并不在意。"
醉酒的记忆是不全,但仅有的几个片段,足够她知晓昨天晚上周叙白都干了什么!!
“他呢?”她坐起身,扶住额角。
佣人没反应过来。
“周叙白呢?”
佣人惊讶于她的称呼,但什么也不敢表现出来。
只垂眼道:“先生在书房处理公务。”
“让他过来。”
几分钟后,佣人回来,嗫嚅着道:“先生……在忙。”
裴莺小脸覆霜。
不过什么也没说。
又休息了一下午,到傍晚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好了些。
起身下床,问清楚书房位置后,缓慢走过去。
没有敲,她直接推开书房的门。
周叙白正在打电话,听到动静,抬眸看过去。
“出去。”
没什么情绪地一声,说完他继续同电话那头的谭助说事。
裴莺扯唇。
走过去,将他桌角堆的一摞文件随意推到地上。
“砰”地一声响。
周叙白瞬间冷了脸。
裴莺看着他,盯着他的眼睛,拿起茶杯倾斜着浇到文件上,再松开手,任它直直掉落。
跟着一个接一个地、漫不经心地扫落桌上的所有东西,连同笔记本电脑。
一件件砸到地上,声响很大。
管家和佣人全都惊慌上楼查看。
电话对面的谭助也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一张宽大的书桌对面,两个人一站一坐冷冷对视着。
裴莺穿着白色宽松绢丝睡裙,背影纤瘦,头发垂顺,小公主一样。
而周叙白,一张脸已经铁青。
怒到极致,他竟然轻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