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的父亲,林宁远,是清华大学建筑系的教授,八年前被下放到陕北农场。
她们挤上公交车,林知微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长安街上的标语换了又换,王府井百货大楼的橱窗里已经换上了春装。
骑自行车的人流中偶尔闪过几抹亮色——有个穿红呢子大衣的姑娘,辫梢系着时兴的有机玻璃发卡。
“变化大吧?”许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你走那年,王府井橱窗还全是大字报呢。”
“哥哥还好吗?”
“你哥在新疆兵团那几年,吃了不少苦,去年考上了军校,总算回了北京。唉,你哥是男孩子,吃点苦没什么。妈这些年最惦记的,是你。”
公交车到站,她们步行穿过几条胡同,最终停在一栋灰砖小楼前。
这是协和医院的职工宿舍,许茹这些年一直住在这里。
职工宿舍的楼梯间堆满了蜂窝煤,许茹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说:“你的钥匙也给你配好了。”
推门进去,是一间不足五十平米的小两居,家具简单却整洁。
书桌上摆着几本医学书籍,墙上的相框里嵌着一张全家福——那是八年前拍的,父亲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母亲微笑着站在他身旁,哥哥搂着她的肩膀,而她穿着初中校服,笑容明媚。
林知微的指尖轻轻触碰相框,眼眶发热。
“饿了吧?”许茹从五斗橱里拿出一盒点心,“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杏仁酥,你哥特意给你留的。”
林知微咬了一口,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晚上,母女俩挤在一张床上,老式木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