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身起床,推开房门。
夜色散去,天光昏沉,裴府宽阔的走廊被晨曦打亮。
冷色的大理石地板反着微光,像一片无尽的冰海。
温阮赤着脚,小心翼翼地走着。
这栋宅子安静得可怕,每一步脚步声都被放大。
她像一只误入庞大迷宫的幼兽,误入了一座庞大、陌生的迷宫。
鬼使神差地,她推开一扇厚重的黑胡桃木门。
里面,是裴砚修的书房。
墙壁几乎被书柜占满,从古籍到外文,从军事战略、心理学,到天文物理,整齐排列。
宽大的黑檀木桌案上放着一本抄到一半的佛经,字迹工整冷静,而旁边却散落着冷硬的枪械零件。
佛与杀戮并存。
像他本人一样。
披着禁欲的袈裟,行着修罗的事。
温阮心头一悸,后知后觉地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拐角处,茶水间传来压低的窃语。
“周家真的说没就没了?先生以前对女人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上次那个想爬床的模特,直接被扔出去了事……”
“而且你发现没,先生跟温小姐说话的时候,好像……没那么冷?虽然还是吓人,但都没吼过她。”
“嘘!别说了,快干活!”
瓷杯轻碰的声音被仓皇压下。
温阮怔怔站在原地,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午后,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檀香,是一种清润的木香,带着安神的暖意。
她很喜欢。
温阮疑惑地嗅了嗅,问身边的女佣,“裴先生不是喜欢点檀香的吗?”
“这是新的香薰蜡烛。”女佣轻声回答。
“先生吩咐点的,说是你应该会喜欢。他说您这两天休息不太好,可以助眠。”
温阮怔住。
她从未主动说过自己失眠。
可他……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