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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拜佛就想走,不怕菩萨发脾气?”
苏清梧一怔,脸色骤然僵硬。
“这......这位施主似乎心并不诚呢。裴先生,你说是吗?”
温阮简直吐血了,暗暗瞪了她一眼——如果眼神能杀人,大概现在苏清梧已经死无全尸了。
还不是你阴阳怪气才让人不想继续待着的吗!!!
装什么!!!
还把脏水泼到她身上!!!
裴砚修眉眼冷峻,嗓音低沉清冷。
“菩萨眼中,众生平等。”
他拈了拈佛珠,语气不紧不慢,却极具威势:“苏小姐着相了。”
一语断生机。
苏清梧垂下眼睫,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隐忍:“是我肤浅了。”
温阮却一脸茫然,小声地问:“那个……着相是什么意思呀?”
她确实不太懂佛教用语,感觉在打哑谜。
苏清梧嘴角抽了抽,淡声道:“抱歉裴爷,打扰了。”
她吃了瘪,再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脚底抹油地跑了。
大殿内香烛明灭,气氛肃穆而神圣。
裴砚修取过香,在佛前恭敬地三鞠躬,眉眼低垂,双眼紧闭,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虔诚。
那一刻,他周身冰冷的戾气殆尽。
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沉静。
温阮学着他的样子,跪在他身旁的蒲团上,也闭上眼,双手合十。
“就是这样和菩萨许愿吗?”
裴砚修点点头,“报上你的身份证号,来自哪里,想求什么。”
话刚落,温阮突然身子微微一晃。
完蛋了,脚突然抽筋了......
失去平衡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
下意识伸手,抓住了身旁裴砚修的手臂!
!
裴砚修猛地睁开眼!
佛前清净,檀香袅袅。
而他结实的手臂上,却清晰地传来柔软的温度。
在如此神圣禁欲的空间里,这一触,显得格外清晰、灼热。
甚至……
带着一种亵渎般的禁忌感。
温阮正抬眼看他。
檀香雾气缭绕间,她的睫毛还轻颤着,眼眶湿润,像一只闯进圣地的小鹿。
慌乱、惶惶,却又无可救药地惹人怜惜。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裴砚修的喉结滚了滚,指尖却比理智更快一步,反手托住了她纤细的小臂,力道沉稳,将她护得极牢。
“.......小心。”
嗓音低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沙涩。
两个字。
像羽毛搔过心尖,又像巨石投入深潭。
温阮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谢谢裴先生。”
她回过神来,慌忙重新跪好。
闭上眼,心里默念:“菩萨保佑,家人身体健康。还有,信女愿一生吃肉换暴富!”
一旁的裴砚修却难以再凝神,甚至捻着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紧。
男人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瞥见,那修身旗袍,竟恰到好处勾勒出她那柔美的腰臀曲线......
温阮起身,狐疑地轻声提醒:“裴先生?您……许完愿了吗?”
裴砚修这才骤然回神,起身。
她在他身边站定。
一股似有若无的、清甜柔软的香气淡淡萦绕过来。
与这庄严的檀香格格不入,却更轻易地搅动人心。
裴砚修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移开目光。
罪过。
真是……罪过。
“等下我们吃什么呢?好饿......”温阮摸了摸自己饿到干瘪的肚子,“对了裴先生,你平时喜欢吃什么?你修佛的,是不是不吃肉只吃素啊?”
可是他还杀人。
但这句话温阮没敢说出口。
特助在一旁听到温阮叽叽喳喳的说话,眉头一皱,低声提醒道:“温小姐,裴爷喜静。特别是在寺庙的时候,最好不言、不语。”
温阮立马捂住嘴巴,惊恐地摇摇头。
“我、不、是、故、意、的。”
从她眼神里,裴砚修读出这句话。
“李特助,你别吓她了。”
省得这个小哭包哭了还要他哄。
“等会吃寺庙的素面。”他顿了顿,又道:“我不怎么挑食,但比起肉类会更喜欢吃素菜。”
温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正午,素面送到了禅房。 是清淡的香菇笋片蘑菇面。
温阮盯着自己碗里看了几秒,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捧起面碗就起身。
“咚咚。”
她敲响了裴砚修的房门。
门很快被李特助打开。
他还没来得及询问,温阮就捧着碗,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侧身从他旁边溜了进去。
“呼,好烫好烫。”她小声嘟囔着,极其自然地在裴砚修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裴砚修正执筷要吃面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
温阮扬起一个软乎乎的笑,解释道:“那个……我看这素菜好多,想起裴先生你更爱吃素的,就……就想把我这份菜也挑给你。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
她身子微微前倾,像是怕被人听见,凑近裴砚修。
那一瞬,淡淡的清甜香气轻轻拂过他的鼻尖。
像雨后初绽的梨花,又像少女肌肤独有的暖香。
温阮用气声小小声地说:“咳咳,我刚刚偷偷查了着相的意思……我懂了。谢谢裴先生帮我说话!”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她人不怎么样,但我们背后还是不说她了哈,背后说人坏话不太好!”
温阮总感觉继续说是在反复鞭苏清梧的尸,就算没人在这里也小心翼翼的。
“香菇、笋片、蘑菇,裴先生你更喜欢吃哪个?我是肉食动物,无肉不欢,这些都可以给你!”她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他点菜。
李特助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正想开口提醒温阮注意规矩,就听见那个平日里说一不二、冷硬如冰的男人,用再自然不过的平淡语气应道:“笋片。”
女孩立刻欢快地应了一声:“好嘞!那我的笋片都给你!”
说着就小心翼翼地用筷子把自己碗里的笋片一片片夹到他碗里。
李特助:“……”
他是不是出现幻听了?裴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还会跟人讨论喜欢吃笋片还是蘑菇?
这还是裴爷吗?
给他干哪去了???
就在李特助内心惊涛骇浪之时,又一句让他差点惊掉下巴的话从裴砚修口中吐出:“李特助。”
“诶,裴爷您吩咐。”
“我记得宴山食房就在这附近。”裴砚修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打电话给他们主厨,送几道菜过来。”
特助刚要领命,又听自家老板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彻底粉碎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要素菜,要她喜欢的肉菜。”
《误惹京圈大佬后,我靠眼泪保命裴砚修温阮》精彩片段
“还没拜佛就想走,不怕菩萨发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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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位施主似乎心并不诚呢。裴先生,你说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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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你阴阳怪气才让人不想继续待着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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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修眉眼冷峻,嗓音低沉清冷。
“菩萨眼中,众生平等。”
他拈了拈佛珠,语气不紧不慢,却极具威势:“苏小姐着相了。”
一语断生机。
苏清梧垂下眼睫,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隐忍:“是我肤浅了。”
温阮却一脸茫然,小声地问:“那个……着相是什么意思呀?”
她确实不太懂佛教用语,感觉在打哑谜。
苏清梧嘴角抽了抽,淡声道:“抱歉裴爷,打扰了。”
她吃了瘪,再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脚底抹油地跑了。
大殿内香烛明灭,气氛肃穆而神圣。
裴砚修取过香,在佛前恭敬地三鞠躬,眉眼低垂,双眼紧闭,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虔诚。
那一刻,他周身冰冷的戾气殆尽。
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沉静。
温阮学着他的样子,跪在他身旁的蒲团上,也闭上眼,双手合十。
“就是这样和菩萨许愿吗?”
裴砚修点点头,“报上你的身份证号,来自哪里,想求什么。”
话刚落,温阮突然身子微微一晃。
完蛋了,脚突然抽筋了......
失去平衡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
下意识伸手,抓住了身旁裴砚修的手臂!
!
裴砚修猛地睁开眼!
佛前清净,檀香袅袅。
而他结实的手臂上,却清晰地传来柔软的温度。
在如此神圣禁欲的空间里,这一触,显得格外清晰、灼热。
甚至……
带着一种亵渎般的禁忌感。
温阮正抬眼看他。
檀香雾气缭绕间,她的睫毛还轻颤着,眼眶湿润,像一只闯进圣地的小鹿。
慌乱、惶惶,却又无可救药地惹人怜惜。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裴砚修的喉结滚了滚,指尖却比理智更快一步,反手托住了她纤细的小臂,力道沉稳,将她护得极牢。
“.......小心。”
嗓音低哑,带着一丝压抑的沙涩。
两个字。
像羽毛搔过心尖,又像巨石投入深潭。
温阮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缩回手,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谢谢裴先生。”
她回过神来,慌忙重新跪好。
闭上眼,心里默念:“菩萨保佑,家人身体健康。还有,信女愿一生吃肉换暴富!”
一旁的裴砚修却难以再凝神,甚至捻着佛珠的手指猛地收紧。
男人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瞥见,那修身旗袍,竟恰到好处勾勒出她那柔美的腰臀曲线......
温阮起身,狐疑地轻声提醒:“裴先生?您……许完愿了吗?”
裴砚修这才骤然回神,起身。
她在他身边站定。
一股似有若无的、清甜柔软的香气淡淡萦绕过来。
与这庄严的檀香格格不入,却更轻易地搅动人心。
裴砚修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移开目光。
罪过。
真是……罪过。
“等下我们吃什么呢?好饿......”温阮摸了摸自己饿到干瘪的肚子,“对了裴先生,你平时喜欢吃什么?你修佛的,是不是不吃肉只吃素啊?”
可是他还杀人。
但这句话温阮没敢说出口。
特助在一旁听到温阮叽叽喳喳的说话,眉头一皱,低声提醒道:“温小姐,裴爷喜静。特别是在寺庙的时候,最好不言、不语。”
温阮立马捂住嘴巴,惊恐地摇摇头。
“我、不、是、故、意、的。”
从她眼神里,裴砚修读出这句话。
“李特助,你别吓她了。”
省得这个小哭包哭了还要他哄。
“等会吃寺庙的素面。”他顿了顿,又道:“我不怎么挑食,但比起肉类会更喜欢吃素菜。”
温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正午,素面送到了禅房。 是清淡的香菇笋片蘑菇面。
温阮盯着自己碗里看了几秒,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捧起面碗就起身。
“咚咚。”
她敲响了裴砚修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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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来得及询问,温阮就捧着碗,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侧身从他旁边溜了进去。
“呼,好烫好烫。”她小声嘟囔着,极其自然地在裴砚修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裴砚修正执筷要吃面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她。
温阮扬起一个软乎乎的笑,解释道:“那个……我看这素菜好多,想起裴先生你更爱吃素的,就……就想把我这份菜也挑给你。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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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淡淡的清甜香气轻轻拂过他的鼻尖。
像雨后初绽的梨花,又像少女肌肤独有的暖香。
温阮用气声小小声地说:“咳咳,我刚刚偷偷查了着相的意思……我懂了。谢谢裴先生帮我说话!”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她人不怎么样,但我们背后还是不说她了哈,背后说人坏话不太好!”
温阮总感觉继续说是在反复鞭苏清梧的尸,就算没人在这里也小心翼翼的。
“香菇、笋片、蘑菇,裴先生你更喜欢吃哪个?我是肉食动物,无肉不欢,这些都可以给你!”她眼睛亮晶晶的,等着他点菜。
李特助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正想开口提醒温阮注意规矩,就听见那个平日里说一不二、冷硬如冰的男人,用再自然不过的平淡语气应道:“笋片。”
女孩立刻欢快地应了一声:“好嘞!那我的笋片都给你!”
说着就小心翼翼地用筷子把自己碗里的笋片一片片夹到他碗里。
李特助:“……”
他是不是出现幻听了?裴爷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还会跟人讨论喜欢吃笋片还是蘑菇?
这还是裴爷吗?
给他干哪去了???
就在李特助内心惊涛骇浪之时,又一句让他差点惊掉下巴的话从裴砚修口中吐出:“李特助。”
“诶,裴爷您吩咐。”
“我记得宴山食房就在这附近。”裴砚修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打电话给他们主厨,送几道菜过来。”
特助刚要领命,又听自家老板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彻底粉碎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要素菜,要她喜欢的肉菜。”
他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唇角,又迅速恢复平淡。
终于,在所有人的祝福和掌声中,新郎深情地吻住了新娘。
仪式礼成!
音乐变得轻快起来,宾客们开始自由走动、交谈,侍应生们也托着酒水穿梭其间。
“终于结束了!”
温阮小小地松了口气。
她立刻扭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裴砚修.
语气带着迫不及待的雀跃:“裴先生!仪式结束了!我要去那边觅食了!”
说完,她像一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朝着心心念念的甜品台进发。
裴砚修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纵容,微微颔首:“别走太远。”
“知道啦!”
温阮脚步轻快地走向甜品台。
正拿起一个小碟子,斟酌是先向芒果慕斯还是巧克力塔下手时,两个身影便一左一右地出现在了她身边。
“温顾问,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苏清梧笑着开口,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温阮的手腕上,“这串佛珠……裴爷真是舍得。看来温顾问在业务方面,确实有着过人的专业能力呢。”
她刻意加重了某些词的语气。
温阮抬起头,蹙了蹙眉。
她对苏清梧话里的刺听而不闻。
反而露出一个浅浅的、无可挑剔的微笑。
温阮目光真诚地看向苏清梧佩戴的珠宝:
“谢谢。苏小姐今天的项链也很漂亮,钻石切割得真完美,和叶小姐的婚纱主题很配呢。”
这轻飘飘的转移话题,让苏清梧又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林琳也挤上前,脸上堆起假笑,将手中一杯酒递向温阮:
“温小姐,之前在商场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这杯酒我敬你,就当是赔罪,请你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
温阮看着那杯清澈的液体,直觉告诉她这酒不对劲。
她不太想喝,正纠结如何婉拒。
目光下意识地逡巡。
恰好看到不远处,裴砚修正结束与旁人的交谈,目光投向她的方向,正要招手唤她过去。
像漂泊的小船突然望见了灯塔。
温阮心里瞬间定了下来。
她对着林琳和苏清梧抱歉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坚定:“不好意思,林小姐,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真的不太会喝酒。裴先生好像在叫我,失陪了。”
话落,她微微颔首,转身便朝着裴砚修的方向走去。
林琳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温阮走向那个如同神祇般守护着她的男人,气得几乎要把手里的酒杯捏碎!
“看她还能得瑟多久!”她咬牙切齿地对苏清梧低吼。
温阮一蹦一跳朝奔向裴砚修。
“裴先生!”
他微微颔首。
“只要你不愿意,就直接拒绝。不必有任何顾虑。”
“啊?裴先生你怎么知道......”
“你整个脸都垮下来了。想不知道也难。”
他声音低沉。
注意到她发间的簪子有些歪斜,极为自然地伸手替她调整。
指尖无意间擦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裴砚修继续道:“我知道你常常考虑别人的感受,这本身没有错。”
他话锋微转,注视着她的眼睛:“但任何让你感到不适的人,都不值得你费心顾及。明白吗?”
温阮怔了怔,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轻轻触碰,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晚。
邮轮上的庆典并未结束,盛大的化装舞会在中央舞厅拉开帷幕。
温阮看着舞池中翩翩起舞的人们,眼里流露出小小的羡慕和好奇。
她轻轻拽了拽裴砚修的袖口,小声问:“裴先生,那个……跳舞难不难啊?”
他晃着酒杯,语气调侃中带着探究:“温顾问。”
“你之前不是当周淮的助理吗?怎么被裴砚修挖过去的?到底是给他顾问什么方面的业务啊?能透露一下吗?说不定,我也需要这样的顾问呢。”
“让他……更快活了?”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暗示和挑衅。
温阮的眉头越皱越紧,被他话里的污秽意味气得脸颊发红。
“秦先生,”她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清晰的冷意,“我的工作内容,没有向您汇报的义务。这和您也没有任何关系。”
秦屿没想到她牙尖嘴利的,“你真的不来我公司?当他的顾问有什么好的?裴爷真就跟老爷子一样,天天捻着佛珠念佛经。你那么年轻,受得了他的脾气和性子?”
“裴先生脾气很好。”
性子也比你好哈。
当然,这句踩一捧一的话,她没说。
还是要给秦少一点面子的。
秦屿:“……”
脾气,很好?
他轻佻地笑着,自顾自往下说:
“说真的,我这人惜才,像温顾问这样的人才,在他身边端茶送水多屈才?不如来我这儿?我公司别的没有,就是钱多、资源多、而且我们美女帅哥也多的是,氛围又好。”
他顿了顿,又道:“我很少亲自挖人。你形象确实独有,真的不考虑一下?你在他身边,你能实现什么个人价值?如果你当明星,就是靠自己赚钱。你……”
温阮打断了他的话,“可是我没有觉得在裴先生这里委屈。也不觉得当他顾问没实现我的个人价值。”
相反,她一直觉得是裴砚修看到了她。
发现了她。
相信、肯定了她的能力。
温阮试图从侧面离开:“失陪了。”
却没想到,秦屿竟一抬手,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
温阮浑身一僵,脑中瞬间警铃大作!
潜规则?!
硬来?!
听说这个圈子里有些人就是这样无法无天!
“你别走啊……”秦屿醉醺醺地,力道却不小,“话还没说完呢……”
“放开!”
温阮又惊又怒,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甩!
秦屿喝了酒本就脚下虚浮。
被她这拼尽全力的一甩,顿时失去平衡。
惊叫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响起,伴随着四溅的水花和惊呼!
她整个人一惊。
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
不敢相信,就这么轻轻一甩,他就下海了?
什么情况???
不是来挖人的,而是来碰瓷的!?
“救命!有人落水了!!!”
温阮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赶紧扑到栏杆边往下看。
海面之下,秦屿正狼狈地扑腾着。
他明显是个旱鸭子,呛了好几口水。
温阮心下着急,下意识就想去找救生圈或者继续喊人,脚下却猛地一滑!
正好踩在刚才秦屿洒落的酒水上!
“啊!”
她惊呼一声,重心全失,整个人也顺着栏杆翻跌下去,重重砸入冰凉的海水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猎豹般,疾冲而来!
裴砚修终究是不放心。
出来寻她。
恰好将温阮失足落水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在众人惊恐的尖叫声中,纵身便跃入了漆黑的海水!
温阮是会游泳的。
冰冷的海水让她一个激灵。
她很快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救命.......”
秦屿断断续续的呼救声传来。
只见那个旱鸭子还在水面上扑腾,好像快不行了。
......
温阮想都没想,便要朝不远处正在扑腾的秦屿游去。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猛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地箍进一个宽阔而湿冷的怀抱里!
软尺环绕,数字被轻声报出记录下来。
裴砚修翻动文件页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接着是腰围。
老师的软尺轻轻贴紧她最细的地方,忍不住又夸赞道:“哎哟,这腰真是……我做了几十年衣服,也没见过几副这样标准的杨柳细腰。裴先生好福气啊。”
“不是不是,我和他不是......”
这句话含义深远,让温阮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脚趾下意识地抠地。
裴砚修端起旁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却!没有出声否认。
温阮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只感觉是越描越黑!
干脆不再解释。
最后是臀围和身长。
整个过程,温阮都能感觉到那道来自沙发方向的、深沉而专注的目光。
就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笼罩其中。
感觉自己每一寸曲线,都在他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她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
好不容易所有尺寸都量完了,老师傅们恭敬地告退,去准备面料册子和款式图。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他们两人。
温阮还站在原地,脸上热度未退。
裴砚修终于放下了文件,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透过金丝眼睛,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
裴砚修伸出手,没有触碰她。
只是虚虚地在她腰间比划了一下,仿佛在回味刚才软尺勾勒出的弧度。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她水汪汪的眼睛,“老师傅说得对。”
语气是一本正经的探讨,内容却让人心跳骤停。
“尺寸……确实很好。”
呃呃呃啊啊啊啊!!!
???
什、什么!
她下意识捂着脸。
感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这、这算什么评价?!
要晕了!
说完,裴砚修像是很满意她的反应。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身便往书房走去,只留下一句:
“选料子和款式的时候,叫我。”
留下温阮一个人站在原地。
一抹绯色攀上脸颊,心脏砰砰狂跳。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做旗袍,根本就是他早早计划好的吧?!
出发的前一晚。
温阮兴奋得像只准备过冬的小松鼠,把她巨大的“小粉”行李箱摊开在房间中央。
她一边哼着歌,一边往里塞东西。
几条漂亮的吊带裙。(其中一条就是裴砚修说过“不准穿出门”的露背款!她偷偷塞进去了!)
几套颜色鲜亮的比基尼和泳衣。
几条旗袍和礼裙。
护肤品和化妆品。
拍立得还有一堆独立包装的小零食!
她满意地看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甚至需要她跳上去才能拉上拉链的行李箱。
温阮笑着拍了拍手:“完美!”
第二天一早。
裴府门前,车队已然备好。
佣人安静地将裴砚修那个低调奢华、尺寸恰到好处的黑色行李箱拎出来,放在车边。
紧接着,另一个佣人费劲地拖着一个……
巨大无比的、粉得晃眼的、上面还贴满了各种卡通贴纸的行李箱,踉踉跄跄地跟了出来。
两个行李箱并排放在一起,形成了无比惨烈的对比。
一个极简,一个纷繁。
一个性冷淡,一个甜度超标。
......
刚走出来的裴砚修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在那只巨大的粉色箱子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又看了看身边还背着一个小链条包的温阮,眉头微蹙:“…温阮,你是打算去圣弦岛常住,不回来了?”
温阮正沉浸在度假的喜悦里,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调侃。
裴砚修审视着她,没问用途,只对身后吩咐:“去办。把市面上所有最好的颜料,每个品牌每个颜色,都买回来。”
不过半小时,主卧旁那间空置的客房几乎被琳琅满目的画材填满。
从顶级品牌的油画颜料到复古的矿物色粉,从各式画笔到各种画纸画布,堪称一个小型艺术展。
温阮直接懵掉。
“裴先生,我其实不用那么多颜料的。”
她诧异,但眼里又有属于美术师对这些颜料的的迷恋,两只眼睛都在扑闪扑闪发光。
“画。”
温阮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选了几样最基础的。
她坐在窗前,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脑中那片血色与硝烟交织的画面,指尖颤抖却坚定地落笔。
整整一天,她不眠不休。
裴砚修就在身旁看着她。
最终,她脸色苍白地指着画布一角。
那里她用浓重的黑色和赭石色勾勒出一个冰冷的狙击点。
“这个地方,”她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精疲力尽的虚弱,“枪是从这个地方打过来的。你…最好提前准备。”
她抬起头,眼中是破碎的迷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真诚:“我不知道有没有用…我以前…从没改变过什么…”
裴砚修的目光从画布上那精准的、几乎是军事地图般详尽的构图,缓缓移到她耗尽心力的脸上。
他语气冰冷:“但这并不能证明你的预知不是一场戏。”
温阮看着眼前这个掌控她生死的男人,极致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勇气。
她知道自己唯一的筹码,就是预知能力……
“裴先生,”她抬起头,泪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你查得清楚我的过去,但你查不清我的未来,对吗?”
裴砚修捻着佛珠,不置可否。
“我知道你怀疑我的身份,也知道你不信我能预知。”她努力让声音不发抖,“但你们站在这个位置的人,多多少少都信点玄学。不然,你也不会留我到现在,不是吗?”
裴砚修看着她那副“我超凶”,实则虚张声势的样子,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忽然散了些。
温阮顿了顿,看着男人深邃无波的眼睛,豁出去般说道:“既然我的卧底身份还没做实,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得对我好点?”
裴砚修眉梢微挑,似乎没想到这只兔子急了不仅会咬人,还会谈条件。
“怎么个好法?”
“你应该有查到,我是被那群纨绔富二代欺负了…”她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我从江南来打工,一直努力工作,也没招惹他们。那个周淮,他骗了我。他装作对我有好感的样子一直接近我,最后还骗我替他挡酒…他们还说要玩、死、我!”
“所以?”
“刚才电话的时候,你说了几句话对面便沉默了,所以我想他们应该怕你。如果你不帮我,以后我预知到什么,我都不和你说。”
她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直视他深邃的眼睛。
他低笑一声,声音喑哑迷人:“好。”
这只小兔子,不仅会哭,被逼急了,原来还会仗势欺人。
“他们的命,送你玩。”
她鼻子一酸,想起了另一个背叛者。
“还有,你是乔星晚男朋友吗?”
“你说谁?”
温阮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道:“乔、星、晚。”
“嗯?”裴砚修捻着佛珠的手一顿,显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没听过。”
这一刻,温阮感觉自己心再一次碎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有一股告状的狠劲,“那个乔星晚也骗我!她说你是她男朋友,未来的裴太太。”
温阮越说越气,“拿着你的照片给我看了千次万次,说你是她男朋友,所以我才会觉得对不起她……我……”
只见裴砚修眸色越来越沉,温阮便继续添油加火:“她太坏了!居然造裴先生的谣!”
裴砚修指尖在佛珠上轻轻一叩。
“把当时在会所搞事的那群纨绔子弟给我请来。”
特助颔首,恭恭敬敬道:“是,裴爷。”
收到传唤时,周淮和乔星晚一行人心里是七上八下,却又忍不住存着一丝荒谬的侥幸。
“裴爷怎么会为那个小穷包出头?肯定是巧合。”
“说不定是裴爷想敲打周家,正好借这个由头?”
“星晚,裴爷……他会不会是终于想起你了?”
乔星晚心里更是小鹿乱撞,又怕又期待。
她一边恐惧谎言已被温阮戳穿,一边又忍不住幻想!
万一呢?万一裴砚修真的通过这种方式注意到了她?
裴府主宅,那股无处不在的、冷冽肃穆的威压瞬间让众人不寒而栗。
奢华程度让他们平日里炫耀的排场显得像过家家,空气中弥漫的檀香都带着令人心慌的压迫感。
裴砚修坐在主位太师椅上,姿态慵懒,却像一头假寐的猛兽。
他掀眸,目光淡得像扫过无关紧要的尘埃:“诸位不是说,想听后续?”
周淮喉结滚动,强压下心悸,抢先一步开口,试图将温阮定性为自己的所有物,挽回局面:“裴爷,您千万别动气!温阮她是我的人,不懂事冲撞了您。”
他语气刻意轻蔑,急于划清界限,“她一个江南来的小地方丫头,没什么见识,一股子穷酸气,别污了您的地方。我这就把她带回去好好管教……”
乔星晚也脸色发白,颤声帮腔,还想维持自己“善良闺蜜”的人设:“是、是啊裴爷,阮阮她胆子小,没见过世面,您别吓着她……”
两人话里话外,依旧把温阮踩在尘埃里,仿佛她只是一件不值钱、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话音未落,侧厅的门边,一道纤细身影忍不住探了出来。
“胡说!”
温阮穿着质地精良的丝质睡袍,柔软布料勾勒出窈窕曲线。
她被养得极好,在奢华环境的映衬下,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生出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易碎又娇贵的美。
周淮和乔星晚瞬间看直了眼,瞳孔地震,剩下的话都死死卡在喉咙里,脸上只剩下全然的难以置信和惊恐!
温阮现在……与过去那个穿着洗旧T恤、唯唯诺诺的小助理判若两人。
明显在裴爷这里受到极其奢华的待遇!
温阮气得浑身发抖,最后那点怯懦被怒火烧尽。
她眼圈通红,却死死盯着他们,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地砸在地上:“周淮、乔星晚,你们装什么老好人?你们给我下药、要把我送去给人玩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好心想把我带回去?”
“不可能……这真是那个土包子温阮?”
周淮脑子里嗡的一声。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灯光大亮的奢华主卧内,景象堪称诡异!!!
那位高不可攀的京圈名媛苏清梧,竟然衣衫不整、面色惨白地跌坐在地毯上。
像个被审判的囚徒。
而他们畏惧的裴爷,正坐在床边,怀里紧紧护着那个温阮。
裴砚修正一手环着她,一手轻拍她的背,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呵护姿态。
这一幕,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场面都要骇人。
谁敢想象。
平日冷厉如修罗的裴爷,竟会小心翼翼护着一个女人?
林琳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溜圆,彻底傻了!
身后的众人也倒吸一口凉气。
面面相觑,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发生了什么,一切都不言而喻了。
裴砚修的动作猛地一顿。
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眼底最后一丝耐心!
他一把拉过被子,将温阮严严实实地裹好,彻底挡住所有窥探的视线。
“都给我滚!”
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味。
那群不速之客被裴砚修那一声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还非常有眼色地紧紧关上了套房的大门。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三人。
裴砚修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瘫软在地的苏清梧:“你也滚出去。在客厅等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最终审判意味。
苏清梧如蒙大赦,又羞又怕,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逃出了主卧。
世界终于清静了。
裴砚修这才将全部注意力放回怀里的人身上。
温阮的肩膀微微颤抖,药效让她情绪更脆弱。
细碎的呜咽声终于忍不住漏了出来。
眼泪很快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裴砚修身体一僵。
他几乎是有些笨拙地用手指去揩她的眼泪。
“怎么了?还难受?是不是药效还没过?”
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低柔和的慌乱
温阮摇摇头,哭得一抽一抽,话都说不连贯,支支吾吾地控诉:“刚刚…被你…吓到了……你吼得好大声……”
原来是被他吓的。
裴砚修顿时语塞,心底涌起一丝罕见的愧疚和无奈。
他对旁人发火,却吓坏了这个小哭包。
男人手忙脚乱。
想抱紧她又怕勒到她。
想擦眼泪又怕越擦越多。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用他那冷惯了的声音挤出极其违和的柔软语调:
“阮阮…别哭了好不好?”
“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大声。”他顿了顿,“但是,我不是对阮阮大声。”
他不提还好,一提温阮想起刚才被那么多人围观的窘迫,哭得更凶了。
“……”裴砚修彻底没辙了。
他起身,叹了一口气,“既然你怕我,那我就先出去。”
结果。
这个小哭包居然拽了拽他的衣角,软软地说:“不是嘛,我是觉得你对我好好......好到我想哭。”
一颗一颗眼泪掉落。
最终。
眼前闪过一个让温阮不敢相信的画面。
......
一个吻。
准确的说,是她和裴砚修的一个吻。
瞬间,一抹绯色攀上温阮的耳后根。
她连眼泪都忘了流,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看他。
不可能吧??
不能是预知吧!
她预知到自己和裴砚修接吻?
怎么会!!!
一定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
一定是......
裴砚修看着她脸越来越红,觉得奇怪:“又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温阮猛地摇头,把脸埋进被子里鸵鸟:“没、没有!我有点想睡觉。”
裴砚修以为她还在后怕,想起罪魁祸首,眼神再次冷下来。
在他的注视下,温阮小口小口地把姜汤喝得见了底,胃里顿时暖烘烘的。
可嘴里苦涩又辛辣。
她一边吃着蜜饯一边说:“裴先生你好好哦!”
男人却在床边的扶手椅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静却极具压迫感地锁住她。
“现在,”他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告诉我,甲板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听你亲口说。”
温阮捏着浴袍的带子,老老实实地交代:“就是……我之前在酒店门口见过那个秦先生一次。他刚才在甲板上认出我,就说,想挖我去他公司当明星。”
她省略了那些污言秽语。
“我说不去,他就拉着我不让我走……我吓了一跳,就用力甩开他,然后他自己没站稳就掉下去了……我是想去看看情况,结果不小心踩到他洒的酒,也滑下去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裴砚修安静地听着。
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越发沉静,静得让人心慌。
他何其敏锐。
立刻就从她闪烁的言辞和下意识回避的态度中,猜到了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但他没有当场戳穿她。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时间不早了,睡吧。”
他起身,替她掖好被角,语气听不出情绪,“今晚你就在这里睡。别挪来挪去了。”
“啊???”
温阮整个人一懵。
“你睡主卧,我去次卧睡。”他指了指方向,“有事叫我。”
安顿好温阮,裴砚修关上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夜灯。
他走到客厅,却没有在沙发坐下。
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和邮轮划出的粼粼波光,面沉如水。
男人拿出手机,拨通了李特助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起。
“裴爷?”
裴砚修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冰冷得像此刻窗外的海水:
“我要你办一件事。”
电话那头李特助毕恭毕敬:“好的,裴爷您说。”
“和秦家合作的那个新能源项目,立刻停掉。”
李特助一愣,“可是那个项目是裴氏今年重点的……”
话没说完,裴砚修就打断他:“没有可是。”
-
翌日清晨。
温阮换上了一身夕岚色的旗袍,清新淡雅得像一颗水蜜桃。
今天是两位新人婚礼宴,所以她特意将粉底打重了些。
她看着镜中自己画的妆容,满意极了!
但总觉得脖颈和手腕间有些空荡荡的,正想着要不要戴条项链。
这时,裴砚修缓步走进衣帽间。
从镜子里可以看到,他身穿一套深色西装,剪裁贴合身形,肩线利落。
光影下,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眉眼冷峻,却隐隐带着无法忽视的温柔气息,让人移不开眼。
“准备好了?”
温阮移开视线,点点头,“马上啦!再等我涂个口红。”
她坐在梳妆台前,正准备挑一支口红。
裴砚修视线落在她脸上,眉头猛地一紧。
“你.......脸色怎么那么白?”
“嗯??肤色不均匀吗?”
温阮连忙照镜子,看看是哪里没擦好粉底。
可裴砚修却心口一揪。
就连她的唇色,都比往常要淡。
他心里闪过昨夜她落汤鸡般缩在怀里的模样。
昨晚受了寒,本就该虚弱……
难怪今日气色不好。
甚至,还要特意挑一支口红遮掩气色的不足。
男人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光洁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温阮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缓缓摘下了自己腕间那串从不离身的、色泽温润的乌木佛珠。
他并未触碰她,只是将折叠整齐的白色真丝衬衫轻轻放在了她手心里。
“在这里。”
冰凉的丝质面料触及她肌肤。
痒痒的。
温阮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迅速抓住了衣服。
“谢谢裴先生!”里面传来她带着明显慌乱的道谢。
随即,那只手像受惊般飞快地缩了回去。
“砰”的一声轻响,浴室门被严严实实地重新关紧。
仿佛从未打开过。
裴砚修站在原地,眸色深沉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片刻后,才缓缓捻动了指间的佛珠。
“我洗好啦裴先生!”
温阮换上了他的衬衫。
衣服极大,空荡荡地罩在她身上,下摆险险遮住腿根,露出一双笔直莹白的腿。
她身上沐浴后暖融融的甜香,与他衬衫上清冽的男性气息交织缠绕。
此刻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温阮只觉得脸颊发烫,那股微妙的氛围压得她只想逃跑。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若蚊蚋:“那…那我先回去了,谢谢裴先生。”
心慌意乱之下,温阮太急,脚下竟被门槛绊了个结实!
“哎呀!”
一声痛呼,脚踝处传来钻心的锐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跌而去!
温阮疼得眼泪霎时涌了出来,倒抽着凉气:“脚…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他低头,眉头紧紧锁起。
下一瞬,男人打横将她抱起。
“不、不用,我可以自己走。”她的抗议微弱无力。
他置若罔闻,径直将人抱回房里那张唯一的榻上。
“疼吗?”他问,声音低沉。
“……嗯。”
“在这等我。”
裴砚修淡道,转身不知从何处找来了药油。
他单膝跪在榻前,温热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纤细冰凉的脚踝。
男人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与她微凉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
那触碰让她浑身轻轻一颤。
“我……我可以自己来的……”
温阮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牵扯到伤处,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
“别乱动。”
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裴砚修手法虽不算熟练,却异常专注地为她揉开淤血。
指尖的力道时轻时重。
那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过她脚踝最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阵战栗般的异样感。
温阮又痛又委屈,加上生理期的不适一同涌上心头,情绪彻底决堤,开始不管不顾地哼唧:“好疼…脚疼…肚子也疼…”
她鼻子一酸,“好想家……以前我生病不想吃药的时候,爸爸妈妈会哄我,还会给我一颗甜甜的蜜饯……”
裴砚修看着她哭花的小脸,一颗冷硬的心莫名其妙泛起陌生的酸软。
他拿来布洛芬和水杯,递到她唇边,语气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缓沉:“别哭了,先把药吃了。”
温阮正准备低头就着他的手喝水。
就在这一瞬间,她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的景象瞬间被一片灼目的猩红取代!
不再是禅房,而是熊熊燃烧的冲天大火!
炽热的火焰扭曲翻滚,贪婪地吞噬着一切,无数模糊的人影在火海中惊恐地尖叫。
甚至有一个身影变成了一个疯狂挣扎、惨叫的火球!
“嗬——”
温阮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火……好大的火……”她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无意识地反复念叨。
男人立刻察觉到她的极度异常。
“温阮?”他握住她冰冷颤抖的肩膀,声音紧绷,“你怎么了?看见什么了?!”
温阮仿佛听不见他的问话。
整个人蜷缩起来,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裴砚修几乎没有思考,长臂一伸,猛地将她紧紧搂进自己怀里!
他的拥抱强势而有力。
宽厚的胸膛仿佛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圈禁在自己的一方天地之中。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看着我,温阮。看着我。”
一只手紧紧环住她的背,另一只手则按在她的后脑勺,试图将她从那恐怖的幻象中剥离出来。
温阮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最后望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裴先生...”
预知带来的能量透支,瞬间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
只是这最后一眼,她便眼皮一沉,身体彻底软倒在他怀里,不省人事。
“温阮?!”
裴砚修心头猛地一紧。
“又预知了?”
立刻探了她的鼻息和脉搏,确认只是昏睡过去,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他将她小心地放平在榻上,拉过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盖好。
做完这一切,男人并未立刻离开。
只是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她。
温阮蜷缩在他的榻上,穿着他宽大的白色衬衫,显得小小一团。
呼吸清浅,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整个空间里,冷冽的檀香仿佛已被她身上那股甜软的香气悄然融合。
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地萦绕在他鼻息之间。
裴砚修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床榻。
指间的佛珠被他捻得飞快,几乎要摩擦出火星,心中默念的清心咒文一遍又一遍。
“罪过。”
毫无用处。
脑海里全是她刚才衣衫不整、泪眼朦胧躺在他怀里的样子。
是鼻息间挥之不去的、属于她的甜香。
是那截从白色衬衫下摆露出的、莹白笔直的腿……
所有的清规戒律。
所有的冷静自持。
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却发现吸入的空气都带着能点燃血液的燥热。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却燥热难耐!
最终,他猛地停下捻动佛珠的动作。
霍然起身,大步走向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冰冷的水流声。
持续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周师傅摆摆手,很是感慨,“看你现在气色这么好,我就放心了。哎,当初那周家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后来听说你辞职了,我还担心了好久……”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画廊另一侧传来一阵喧哗。
“周师傅!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只见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经理胸牌的男人,带着几个气势汹汹的保安围了过来。
陈经理手里拿着一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瓶,瓶口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纹。
他声音尖厉,指着那裂纹,“让你清理展柜,你居然把王总预定要送的礼碰坏了!你知道这瓶子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周师傅脸色瞬间煞白,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陈、陈经理!我没有!我刚刚只是轻轻擦拭了一下展柜外面,根本没碰到里面的瓶子啊!这、这裂纹之前肯定就……”
“放屁!”陈经理根本不听解释,“不是你还能是谁?刚才就你一个人在这片区!我看你就是手脚不干净!赔钱!不然就报警抓你!”
温阮看不下去了,一步挡在周师傅身前。
虽然心里有点打鼓,但还是挺直了腰板:“你们这分明是碰瓷!欺负老实人!监控呢?”
陈经理顿了顿,道:“我们这监控刚好坏了。”
“呵,坏了??没有证据空口无凭!”
那群人见是个小姑娘,不屑地冷笑:“小丫头,少管闲事。这就他一个人碰过,不是他还能有谁?这是艺术品,不是你家墙纸。赔钱!”
温阮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算了,多少钱?我赔!”
她想着自己现在月薪两百万,应该赔得起一个瓷器吧?
陈经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看她穿着普通,嗤笑一声,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现金还是刷卡?”
“五、五百万?!”温阮的气场瞬间垮了,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可以分期付款吗?分…分三个月?”
她算了一下,三个月工资刚好够。
那群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三个月?哈哈哈哈哈!”
“丫头,别逗了,你分期一百年都还不起吧?!”
“真是笑死人,哪来的土包子,还敢替人出头!”
温阮气得小脸通红,手却攥得死紧,“你们太过分了!”
周师傅面如死灰,拉着温阮的衣角:“阮阮,算了,不关你的事,叔叔自己想办法……”
就在这时。
画廊门口的气压骤然一沉。
厚重的黑檀木门缓缓推开,冷冽的风随之灌入。
裴砚修穿着深色西装,步伐稳健,从阴影中走出。
李特助紧随其后,神色肃然。
那一瞬,偌大的展厅静得落针可闻。
空气像是骤然被人掐住了喉咙。
“裴、裴爷!”画廊经理额头冷汗直冒,几乎是弯着腰小跑过来,九十度鞠躬。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陈经理一伙人,瞬间认出了这位京圈活阎王。
脸上的狞笑也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腿一软,也跟着深深低下头,声音发抖:“裴爷!”
周叔则手忙脚乱拉温阮的衣角,声音颤抖:“哎哟丫头!低头!别直视他!裴爷很凶的!”
然而温阮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眼圈一红,毫无顾忌地扑过去,一把攥住裴砚修的手臂。
她在众人面前软软地叫:“裴先生!”
这一声轻软的称呼,在满场的“裴爷”中,格外突兀。
甚至显得亲昵得过分。
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裴砚修西装的袖口。
微凉的手指甚至能感受到布料下他坚实手臂传来的温热。
“裴先生!你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