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地反问:“我问你们,你们走在路上如果看见两毛钱,会弯腰去捡吗?”
母女俩顿时语塞,互相看了一眼,脸色尴尬。
这时徐强开口了:“爸,你这是胡搅蛮缠。”
“捡钱和贪钱是两回事,怎么能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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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我的心窝。
我看着他,这个我从小疼到大的儿子。
如今却用这种眼神,这种语气对我。
亲家母像是来了劲,拔高音调:“就是!女婿说得对!这叫以小见大!”
“从这两毛钱就能看出一个人的人品和贪念!”
“今天贪两毛,明天就敢贪两块,后天就敢贪二十!”
“这叫人心不足蛇吞象!”
“亏你还是个教书的。”
王丽也立刻跟上,她双手抱胸,下巴微扬。
“可不是嘛,而且爸,我说句实在的,最近这伙食是不是也太差了点?”
“都好几天没见着大虾了。”
“妈,你说是吧?”
亲家母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我家小丽最爱吃虾了,以前隔三岔五就有。”
“现在倒好,连影子都见不着了!这每天可是上千的菜钱……怕是没那么不经用吧?”
我听着她们一唱一和,胸口堵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近百号人,一天的伙食费只有一千块。
以现在的菜价,吃饱都难。
我怕工人们干活没力气,经常自己掏钱买肉。
徐强说王丽喜欢吃虾,所以哪怕虾再贵,我也隔几天就买一次,挑最新鲜的。
就这几天,市场上的虾看着都不太精神,所以我没买。
没想到,这倒成了她们怀疑我贪墨菜钱的铁证。
我深吸一口气。"
王丽立马反对。
“不行,请个厨师得五六千呢,太贵了!”
“我们小厂可负担不起。”
然后给徐强狂打眼色。
徐强终于开口:“爸,你看你,动不动就说不干了。”
“你退休后整天无所事事,我这不是看你闲着也是闲着,特意给你找点事做。”
“还给你开工资,全都是为你好啊!”
“你怎么还闹上脾气了?”
听到他的话,我感觉胸口硌得生疼,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徐强,你是不是觉得,你这1800块钱,是在施舍我?”
徐强张了张嘴,没说话,但那表情默认了。
我一阵心寒。
教了大半辈子的书,好不容易熬到退休,连全国旅行团都报好了。
就因为儿子一个电话,说他创业难,资金紧,想让我帮帮他。
我心疼他,立马去退了团。
连违约金都没心思计较,收拾几件衣服就赶过来了。
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去买菜,一个人折腾近百号人的饭菜,油烟熏得老咳嗽。
做完饭还要洗碗拖地,没人搭过一把手。
晚上收拾完都快九点了,腰都直不起来。
我这把老骨头,比在学校站讲台还累。
结果累死累活地帮他,反变成了他对我的施舍。
王丽突然嗤笑一声,斜眼看我。
“爸,不是我说你,你这人也太小心眼了吧?”
“我就是实话实说,你至于撒手不干吗?”
“万一传出去被人听见了,像什么样子?”
亲家母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亲家公,贪了两毛钱本来就是你不对在先,说你几句怎么了?”
“小丽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这个厂子好?”
我站在那里,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朋友在电话那头笑:“早就跟你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别瞎操心。”
“赶紧回来,咱哥几个就等你了。”
走出车站,阳光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回到家,邻居看见我都惊讶地问:“徐老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在儿子那多住段时间?”
我笑了笑。
“还是自己家舒服。”
下午我去旅行社,重新办好了旅行团的手续。
工作人员说正好还有一个名额,下周出发。
晚上,我炒了两个小菜,开了瓶酒。
这时徐强打来电话,我本不理会,可他一直打。
铃声顽固地响着,我最终还是接了。
“爸,你在哪儿?!”
他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躁和怒气。
我语气平静:“回家了。”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拔高音量:“回家?谁让你回家的!”
“你昨天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你这叫不讲信用!”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王丽尖细的嗓音和亲家母絮絮叨叨的抱怨传了过来。
“你爸怎么能这样!一声不吭就走了?”
“就是啊,害我今天只能给工人点外卖!”
“这一下得花多少钱啊!又让厂里白白损失一大笔!”
她们的声音里充满了埋怨和算计,焦点全在意外增加的开销上。
我差点气笑。
都这种时候了,她们脑子里转来转去还是只有钱。
徐强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火气。
但出口的话里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爸,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儿。”
“明天,最迟明天下午,你必须给我回来!”
“厂里不能没人做饭!”
“我不会回去了。”我拒绝得干脆利落,“买菜做饭的活,让你丈母娘做吧。”
“她比我更闲。”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徐强。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变得尖厉而刻薄:“你不回来?好!你不回来试试看!”
“你要是敢不回来,以后我就没你这个爸!”
“我们脱离父子关系!等你老了病了没人照顾,死了也没人给你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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