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则被宫人恭敬地取走,送往御前。
择日。
偏殿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熟悉。
裴瑾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灼与痛惜。
他挥退了门口两侧的宫人。
目光又重新落在李云薇身上,像似看到她并无大碍以后,松了一口气。
“云薇,”裴瑾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安抚。
“我已查问清楚,是宫中一个手脚不干净的老奴,偷盗了你的衣物绸缎,私自带出宫变卖。”
“不想其中夹杂了贴身衣物,还被有心人利用,闹到如此地步!让你受委屈了。”
裴瑾上前一步,想如往常般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李云薇却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哦?”
她的唇角轻微地勾了一下。
“这老奴姓甚名谁?内务府的记档在何处?是哪家当铺连皇室之物都敢收?东西又是经谁的手,被拿到诗会上的?”
李云薇一连串的问句。
让裴瑾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也微微凝滞。
“经过慎刑司的严加拷问,那老奴受不住刑,已然畏罪自尽。”裴瑾避重就轻道。
“目前还未有其它线索。不过云薇你放心,我定会想办法为你洗刷冤屈......”
“畏罪自尽?”
“真是,好利落的手段。”李云薇满眼嘲讽道。
裴瑾被她刺得竟有些不敢直视。
他正欲再言。
殿外却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隐约夹杂着女子的哭泣和争执声。
一名小太监匆匆赶来,急声道:“世子,不好了!云荷公主在诗会上出事了!”
裴瑾脸色骤变,取而代之的是惊惶与担忧。
“云荷怎么了!”裴瑾语气中的急切,与面对李云薇出事时的沉稳,形成了显著的对比。
李云薇在一旁冷眼旁观。
小太监喘着气道:“云荷公主作诗......被......被林御史家的千金当场指出,是用的云薇公主旧日所作的一篇残稿!”"
“殿下他......他不知怎么跑去驯马场骑马......坠马了!”
福安涕泪横流,额头磕在地面上砰砰作响:“殿下不知听了哪个杀才的挑唆,说若是他能文能武,公主您就不用受苦......”
“殿下便偷偷跑去驯马场,要练骑术。结果,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当场就吐了血,如今生死未卜啊!”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又被李云薇死死咽下,她什么也顾不上了。
李云薇一把推开试图搀扶的宫人,朝着驯马场奔去。
驯马场已然戒严,侍卫林立。却无人敢阻拦这位形同疯魔的公主。
她冲入场内,场地中央那一大滩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狠狠地撞入她的眼帘!
第五章
“李云薇,是李珏这个呆瓜非要骑马,可怨不得他人。你可不要像几年前他落水一样,非把皇宫闹个天翻地覆。”
李云荷在一旁嘲讽道。
“你与其把心思放在怎么抄袭、挣名头上,不如多照顾照顾李珏。省得他给自己小命玩没了。”
李云薇充耳不闻,只是疯狂问周边人:“人呢?李珏人呢?”
旁边的侍卫便告知她,珏殿下已被送往了皇子所,请了太医来医治。
李云薇又扭头,不顾一切地往皇子所奔去。
一路上李珏留下的血腥气,无孔不入地钻入她的鼻腔。
恍惚间,李云薇想起那个还没有变得痴傻的皇弟……
母妃去得早,只留了她俩相依为命。
皇弟虽年幼,却早已懂事。
每每遇到刁难便会张开小小的手臂,挡在她的身前。
对着那些欺负她们的人,奶声奶气地呵斥:“不许欺负我和皇姐!”
皇弟一次次笨拙却坚定地护在她身前,成为幼小的她在冰冷宫墙里的光。
后来,溺水夺走了皇弟的聪慧,只留下一个痴痴傻傻的孩童。
......
快要到皇子所时。
一道身影将她拦住,是裴瑾。
他快步走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臂:“云薇!”
“放开!”李云薇猛地甩手,却挣脱不掉。
裴瑾眉头紧锁:“你不能进去!你正在禁足期间,私自跑出来已是犯了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