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鲜血顺着她眉骨流淌而下,她吃痛地倒在地上,失去意识前,看清了那个拿着酒瓶砸向自己的人。
第三章
许栀颜昏昏沉沉地不知睡了多久。
一睁眼,脑袋又开始撕裂般的疼。
护士正给她换药,交代她不要乱动:“你缝了十几针,额头这块怕是要留疤了,不过现在技术好,留疤也不怕,能恢复。”
许栀颜刚要开口,纪铭章就进来了。
她脑中立刻出现那晚他握着女孩赤足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涌。
他来到她面前,眉目清冷,伸手想摸摸她的伤口,却被她偏头躲开了。
“你朋友报了警,告对方蓄意杀人,你签了这份调解书,我会让律师去撤案。”
听到他波澜不惊的声音,许栀颜愣了,原来他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关心她,而是因为阮沁宁。
真可笑啊。
“纪铭章,她打得我头破血流,我难道不该让她付出代价吗?”
纪铭章眸色渐渐阴沉:“沁宁是她妹妹,她死之前托我照顾,她已经跟我认错了,是错把你当成抢她闺蜜男友的小三,才会失手伤了你,她不是故意的。”
许栀颜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那么喜欢抓小三,怎么自己偏要当小三?”
“栀颜,你别胡说八道。”他声音突然转冷。
她只是说了一个事实,就让他这么不高兴吗?
“卧室的床头柜里有一份离婚协议书,你签了它,我就签调解书。”
其实离婚这件事根本不用那么麻烦,她知道老爷子出手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可她就是鬼使神差地想看看纪铭章听到离婚会是什么反应。
纪铭章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心口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以前无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都能咬着牙一笑置之,今天却第一次对他闹了脾气。
“既然你不想签调解书,那就不签,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好好休息。”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病房。
许栀颜想起那年下山,她被他牵着的手都在抖,是他给予她勇气,让她别害怕。
他说要娶她时,全世界都在反对,说她不配嫁给纪铭章,纪老爷子甚至用那一亿奖赏做威胁。
可当她看到纪铭章为了她接受家法浑身是血,一颗心便彻底倾向了他。
她把许家的危机抛在脑后,那年许母痛心疾首:“你为了一个男人不顾家人安危,以后我没你这个女儿。”
当初为了救许家的一亿最后却让她和家人决裂。"
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难道三年婚姻,只是他用来试着忘记前任的实验?
那过往的甜言蜜语又算什么?
身边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纪铭章的肩膀以示安慰,忽然话锋一转。
“上次给你的药怎么样?不过我劝你还是少用那药,不想要孩子可以用别的方式,没必要拿你老婆身体开玩笑,吃多了伤身体,以后想要了都未必能怀上。”
许栀颜大脑一片空白,字字句句犹如万箭穿心,刺得她浑身冰凉。
她想起每次事后,他都会让阿姨煮一碗汤,说是给她补身体。
而她从未疑他,乖乖服用,满心期待他们的宝宝降临。
三年无所出,她被纪家嘲讽是不会下蛋的鸡,从未顶过一句嘴,却原来,都是纪铭章的手笔!
许栀颜踉跄一下,苍白着脸跌跌撞撞地扭头回到大殿的人群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祭典结束,殿内只剩下许栀颜和纪铭章。
她看着虔诚跪拜的纪铭章,眼眶不自觉的温热。
那些日日夜夜汹涌的爱意分明犹在昨日,可他却说,她不是她。
许栀颜站在那里,脸色白的吓人。
纪铭章起身后平静地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脸:“怎么这么凉?哪里不舒服?”
许栀颜却忽然把他推到墙角,伸手去解他皮带。
纪铭章眼神一沉:“栀颜,这里是佛堂。”
“不行吗?”许栀颜的手都在发抖,“你不是最喜欢新鲜感吗?当着佛祖的面做岂不更刺激?”
她说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胡乱吻上他的唇,努力想从他脸上找出他爱她的证据。
就在这时,纪铭章的电话响了。
不知那头说了什么,让他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纪铭章抬手推开她,语气局促地说:“栀颜,我有急事,你先回去。”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慌张离开的背影,他居然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寺庙里。
许栀颜胡乱地抹掉眼角的泪,不甘心地驱车跟上纪铭章的车。
车子一路连闯好几个红灯,最终停在一家高档酒店门口。
她踉踉跄跄地下车跟上,看见大堂里有一男一女正互相拉扯。
下一秒,一贯冷静自持的纪铭章,冲上去一脚踹开那个男人,疯了似的把人揍得头破血流。
紧接着,他扛起那个似乎正在生气的女孩,把她放到沙发上,蹲下身抚摸她赤足,动作温柔地像是生怕弄疼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