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你娘真是……每次来都带东西。”大伯母接过袋子,脸上笑开了花,“你大伯去公社开会了,得晚饭前才回来。你先洗把脸,我给你倒水。”
陆建明应了声,从井边打了半盆水。凉水扑在脸上,带走了秋日赶路的燥意。他抹了把脸,打量着这个熟悉的院子——和他记忆中没什么变化,土坯墙,茅草顶,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院里收拾得利利索索,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墙角种着一畦大葱,绿油油的。
这就是他爸长大的地方。
陆建明的父亲陆志刚是村里少有的读书人,年轻时考进了县城的机械厂,成了吃商品粮的工人。后来娶了同样是工人的赵月娥,在城里扎了根。大伯陆志强则留在村里,现在是生产队的大队长,在村里很有威望。
“建明哥!”
堂弟陆建邦从屋里窜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烤红薯,“你刚刚看见秀秀姐了吗?就刚才村口那家!”
“看见了。”陆建明接过堂弟递来的毛巾擦脸,状似随意地问,“她家什么情况?”
陆建邦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掰着手指头说起来:“秀秀姐家可好了!她爹林大山是村里最好的木匠,人老实,手艺好,谁家打个柜子修个农具都找他。她娘王氏是隔壁王家村的,绣活儿做得好,还会接生,村里大半孩子都是她接生的。”
“她有个弟弟叫林修远,比我小几个月,学习可好了!去年考上了公社中学,听说每次考试都是前三名。”陆建军咬了口红薯,含混不清地说,“就是秀秀姐以前……你也知道,小时候发烧烧坏了。可她家人对她特别好,从没嫌过她。”
陆建明点点头,在堂弟身边坐下:“那王建军退婚的事,村里人怎么说?”
“都说王建军不地道!”陆建邦愤愤道,“他跟秀秀姐定亲都多少年了?现在进了城就翻脸不认人,陈世美!不过也有人说……”他压低声音,“说秀秀姐现在是好了,可谁知道能好多久?万一又傻回去了呢?王建军家可能是怕这个。”
这时,大伯母端着一碗水出来,听见这话,瞪了儿子一眼:“就你话多!”转头对陆建明说:“别听这小子瞎咧咧。秀秀那孩子我瞧着是真好了,眼神清亮亮的,说话虽慢,但有条理。今早还看见她在河边洗衣服,搓得可认真了。”
陆建明接过碗,慢慢喝着水。井水甘甜,带着泥土的清新气息。
“她家条件怎么样?”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