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几步抢上前,一把就把篮子从林穗儿手里夺了过去,力气大得差点把林穗儿带个趔趄。
“磨磨蹭蹭,躲躲闪闪的!藏啥呢?藏了金山还是银山了?怕老娘瞅见是不是?”
见到里头的粮食,周氏脸上的怒色这才消下去一点,掂了掂分量,嘴里嘀咕:“就这么点儿?你爹娘也忒小气!”
话虽这么说,眼神却活泛了不少。
林穗儿的声音更低了:“爹娘……还给装了几个鸡蛋,给……给小草补补身子。”
“鸡蛋?”
周氏眼睛一亮,扒了扒,果然看到四五个还算圆润的鸡蛋躺在里面。
她脸上这才算是阴转多云,甚至挤出一点笑模样,但嘴里依旧不饶人。
“哼!这还差不多……算你们老林家祖宗坟上还没全冒黑烟,总算还长了点心,没全瞎!知道咱文启是文曲星老爷下凡,是干大事、费心神的!是该好好补补!这鸡蛋啊,就得给我儿子吃,吃了脑子灵光,下笔有神!”
周氏拎着米袋和篮子,颠颠地就往灶房走,边走边扯开嗓子吆喝。
“文启!文启啊!我的儿,快出来瞧瞧!你媳妇从她娘家弄回米和鸡蛋来了!今晚咱蒸点干饭!再给你卧上两个流黄的荷包蛋,多放些猪油,香死个人嘞!”
西屋的门帘动了动,陈文启慢悠悠地踱了出来。
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头发整齐地梳在头巾里,手里还捏着本翻旧了的书,一副书生做派。
看到堂屋里站着的林穗儿,眉头一皱。
这副模样,实在是有碍观瞻,与他读书人的体面格格不入。
陈文启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走到堂屋中央,对着林穗儿,语气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