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辞端着一碗滚烫的姜茶进来,挥手让旁人退下。
他坐在床沿,将她连人带被子捞起来,碗沿抵在她唇边。
“快喝了,不然感冒。”声音依旧硬邦邦,但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细致。
辛辣滚烫的液体滑入喉咙,一路灼烧到胃里,带来一丝虚浮的暖意,也逼出了她强忍许久的眼泪。
她抓着他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断断续续地说出了母亲TTP的病情,和那足以将她压垮的天文数字。
谢晏辞听完,沉默了片刻。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光线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接受我对你的帮助?”
谢晏辞抬起她的脸,指腹用力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迫使她看向自己深不见底的眼眸。
她点点头,“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他眸色一深。
他就知道,阮宁是他的,她一定逃不掉。
“想清楚,踏进来,这辈子生老病死,荣辱沉浮,都只能跟我绑在一起。”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剖开她所有的脆弱和伪装,直抵核心。
“我要的是永远。”
“你母亲的事,我会解决,不计代价。从此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明白吗?”
她明白。
她怎么会不明白。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从他抱起她说“算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交易。
可奇异的是,那灭顶的绝望和恐惧,竟在这冷酷的宣告里,找到了一丝畸形的安稳。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此刻只映着她狼狈倒影的眼睛。
忽然,一个带着挑衅和破罐破摔的念头,窜了上来。
她吸了吸鼻子,缓缓地弯了一下嘴角。
那笑容脆弱又妖冶,像开在悬崖边颤巍巍的花。
她微微倾身,靠近他,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
声音压得极低,气若游丝,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羽毛搔过最敏感的神经:“谢先生……”
她顿了顿,眼睫垂下,又掀起,湿漉漉的眸子直勾勾望进他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你说了这么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