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慕音清醒了许多,看着地上凌乱的痕迹,闭了闭眼。
“你跟着我睡在床上。”
谢迟屿抱着锦被,想要远离她。
裴慕音睫毛微微颤动,愧疚道:
“那你睡床,我睡在地上。”
最后,谢迟屿还是跟她睡到了床上。
裴慕音见他眼尾猩红,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
暗骂自己禽兽。
她眼皮动了动,有些困惑权势滔天的权臣竟会被她压制。
罢了,暂时管不了那么多,明早还要向长辈敬茶。
星落原野,太阳出于东方。
晨光洒入屋内,落到裴书仪眼皮上,她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下。
浑身酸软疼痛到快要散架,胸口处还压着什么东西,有些喘不上气。
裴书仪迷迷糊糊间,想起昨晚是新婚夜,那人将她做晕了。
她意识回笼之际,那人恰好也醒了。
谢临珩额头抵着柔软处。
他微微一动,便听见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这才意识到自己将脑袋埋在了哪里。
裴书仪娇软无力地抬眼,岂料对上双清冷似雪的眸子。
他刚从雪峰中抽离,尚且没有清醒。
线条凌厉的手臂撑在她两侧,遒劲的脊背透出十足的力量感。
对视的瞬间。
裴书仪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姐夫,你怎么在这里?!”
谢临珩垂眸,看见她酡红的脸,语调有些不稳。
“裴三……?”
两人不着寸缕,盖的是金丝牡丹合欢锦被。
逶迤的乌发交织缠绕。
榻上,榻下狼藉到不成样子。
昭示着昨晚发生了什么。"
裴慕音望向他的眼神,像是在看顽皮的孩子,忍俊不禁笑了声。
她拉起他的手,而他怀着期待的心情,陪她走向床榻。
帷幔低垂。
帐中人影瞳瞳,两道身影纠缠交织,终究难舍难分。
月上中天,屋内燃着的烛火明灭可现。
谢迟屿枕在裴慕音的颈窝,喟叹一声:“姐姐,我坐在书案前就头疼,我不能读书啊。”
他做梦都想不到。
有朝一日需要吹枕边风。
裴慕音抚摸他下巴的手一顿,坐起身子,拢了拢外衫。
眉眼间的胭脂色霎时褪去,浮上层淡淡的冰霜。
谢迟屿怔了怔。
想不明白。
她怎么穿上罗裙就不认人了?
“凑过来,”裴慕音朝他勾手,“我有话要对你讲。”
谢迟屿凑近了盯着她看。
裴慕音莞尔:“再近一点,我又不会吃了你。”
谢迟屿犹豫着,凑得更近了些。
两人的呼吸纠缠萦绕。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芙蓉面上的细小绒毛,浓密的长睫,以及唇畔残留的咬痕。
裴慕音温柔的声音在帐内回响。
“我让你读书,是为了你好。”
“难道说,你想一辈子都花天酒地碌碌无为,岂不是平白虚度此生,蹉跎光阴?”
谢迟屿咬了下舌头,自知无可狡辩。
他像是泄了气,颓废地倒在榻上:“可我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子。”
从小在书院,他能听到夫子及同窗,对龙虎榜榜首大哥的夸赞。
夫子觉得,他能像大哥那般年少成名。
后来,确实成名了,纨绔之名。
裴慕音注视他。
“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