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次血浆置换,加上ICU的监护、药物,一天的费用可能在数万到十万不等。而且,之前用的靶向药对TTP效果有限,后续可能还需要换用更新、更贵的生物制剂联合治疗。”
数字。
巨大的、冰冷的、天文数字般的费用,像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
母亲之前的基础治疗已让她精疲力竭,而现在……是每天数万、持续未知天数的吞噬。
阮宁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旗袍紧裹的身体微微发抖,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看着医生眼镜片后严肃的眼睛,看着ICU那扇沉重的大门。
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那巨额的医疗费碾碎。
然后,在极致的恐慌中,一个完全无关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脑海,并且冲破了嘴唇的封锁。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飘忽,在死寂的走廊里响起:“医生……”
“您知道……皮肤饥渴症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怎么会想到,谢晏辞?
仿佛灵魂出窍,看着另一个陌生的自己,在母亲生死关头,问出了一个如此不着边际,又如此指向某个特定的人的问题。
主治医生显然也愣住了。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调整了表情。
他的目光里带上了理解和安抚,语气专业而温和,像在对待一个因巨大压力而思绪混乱的家属,
“阮小姐,” 他轻声说,“我理解你现在压力非常大,可能想了很多事情。但我们先集中精力,处理眼前最紧急的情况,好吗?”
“当务之急,是尽快决定治疗,并筹措费用。时间,真的耽误不起。”
阮宁也被这句话猛地拽回了现实。
她刚才在想什么?
是在荒谬地类比?
是在绝望中抓住一根荒诞的稻草?
还是……
一个她自己都未敢细想的、关于“交易”或“求救”的念头?
铺天盖地的冰冷和绝望,比刚才更汹涌地拍打回来。
她仓促地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逼退眼底瞬间涌上的热潮。
“好的,医生……”
“对不起,刚才走神了。”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会……想办法凑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