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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穗儿在河边呆坐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脸上依旧烫得厉害,心口还在怦怦乱跳。

腰侧仿佛还残留着那铁钳般的力道,还有那被揉搓过的水红肚兜……

她用力甩了甩头,不敢再想。

看着地上那两条还在微微翕动着腮的肥鲫鱼,林穗儿咬了咬唇。

江大哥留下来的……

小草……

林穗儿想到女儿瘦下去的小脸,还是深吸一口气。

这才端起木盆,一步一顿,心事重重地往家走。

刚进院子,正在喂鸡的周氏一眼就瞥见了她,没好气地骂道:“洗个衣裳你是死在外头了?掉河里喂王八啦?看看这日头歪到哪儿了?一大家子人等着你回来塞灶膛呢!懒驴上磨屎尿多,愣着干啥?还不快把衣裳晾了!等着我这把老骨头伺候你呢?”

林穗儿被骂得脖子一缩,有些心虚。

“娘……我在河边……捡到两条鱼。”

“鱼?”

周氏的眼睛立刻亮了,像饿狼见了肉,手里破簸箕往地上一撂,几步冲过来。

一把掀开上面盖着的湿衣服,看到那两条用布巾包着的的鲫鱼。

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皱纹都挤到了一起。

“哎哟我的老天爷!真是鱼!还活蹦乱跳的呢!”

周氏拎起一条鱼的尾巴,掂了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鱼身上了。

“这肥得,怕是有小半斤!肚皮滚圆!总算老天开眼,让咱们见着点荤腥了!正好给我儿文启补补脑子,夜里读书精神足!穗儿,你这榆木脑袋总算开了回窍,踩了狗屎运了?在哪儿捡的?”

林穗儿低着头,不敢看婆婆的眼睛,照路上编好的话磕磕巴巴往外挤。

“就……就在河边那棵歪脖子老柳树根底下,水洼子里……不知道哪个粗心鬼掉的,我四下瞅了没人要,就……就捡回来了。”

周氏拿着鱼,翻来覆去地看,鱼身上干干净净,像刚捞上来的。

“这鱼看着挺新鲜啊……谁家这么大意,把这么好的鱼掉了?”

正说着,陈文启从西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书,眉头微蹙,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打扰了。

看到周氏手里的鱼,他也愣了一下:“哪儿来的鱼?”

周氏忙不迭地把话说了一遍,末了拍着大腿说:“我就说咱家还没倒霉透顶!这不,白捡这么大两条鱼!肯定是文启你用功,祖宗保佑!”

陈文启的眼睛落在林穗儿身上。

妻子头发有些凌乱,脸颊还带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躲闪。

他心里莫名升起一丝疑虑。

河边那地方,平日里洗衣裳的婆娘丫头多,人来人往,谁会把两条好好的肥鱼掉了,还偏偏在柳树根底下,又偏偏被她捡着?

这巧得有点邪门。

陈文启走近两步,问:“真是捡的?没碰上啥人?别是跟谁……”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但怀疑的意思明晃晃的。

林穗儿被看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手指死死掐着自己手心。

“没……没有。我去得晚,河边……没什么人了。真就是掉在地上,我瞧着可惜……”

周氏却等不及了,一把把儿子拉开。

“哎呀文启!你读书读糊涂了?问那么多干啥!捡的就是捡的!难不成还是你媳妇去偷去抢了?赶紧的,别磨蹭了!”

又扭头冲林穗儿嚷,唾沫星子横飞:“死愣着干啥?还不快把鱼拎灶房拾掇了!今晚炖汤!多切两片姜,把腥气去干净!文启,你晚上可得多喝两碗,好好补补元气!”

陈文启见他娘这般说,又瞅了瞅那两条确实肥美的鱼,肚里馋虫也被勾了起来,心里的疑虑暂时压了下去。

自己这媳妇,向来温顺听话,量她也没那个胆子。

便只是皱了皱眉,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好好收拾。”

说完,转身又回了屋,门“哐当”一声关上。

林穗儿如蒙大赦,赶紧拎着鱼进了灶房。

刮鳞,清理内脏,她的手有些抖。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燎粗粝的手指握住肚兜的样子。

还有他最后扔下鱼时那硬邦邦的话……

“啪!”

不小心把水瓢碰到了地上,吓了自己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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