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呵,还真是个美人儿!兄弟们,发财了!”
“不!”沈池心拼命往后缩,可身上的伤让她动弹不得。
那人将她生生从马车里拖了出来!
“救命!”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可回应她的,只有更肆意的笑声。
“喊啊,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另一个马匪凑过来,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头:“啧啧,长得真不赖,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可惜啊,你那男人不要你了,把你就扔给咱们了!”
“闭嘴!”沈池心一口啐在他脸上。
那马匪抹了把脸,眼中凶光一闪,抬手就是一巴掌!
沈池心被打得眼前发黑,嘴角溢血。
“给脸不要脸!”那马匪狞笑着,一把撕开她的衣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缠绕的绷带,“老子倒要看看,你这贵妇人有多烈!”
就在他俯身欺上的瞬间,沈池心猛地拔下发间的银簪,狠狠刺向他的眼睛!
那马匪惨叫一声,捂着眼后退,指缝间鲜血淋漓。
“贱人!老子杀了你!”
他暴怒,一脚踹在沈池心心口!
那一脚正踹在她刀伤上,剧痛炸开,她蜷缩在地上,呕出一口血沫。
“别弄死了!”领头那个马匪喝止,“带回去,慢慢玩!”
有人拿来绳索,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另一端系在马鞍上。
“走!”
马匹加速,沈池心被拖拽着向前冲去!地面磨破了她的衣衫,皮肉,鲜血一路蜿蜒。
“啊!”
她像一只破败的风筝,被拖在奔马之后。
忽然一支羽箭破云而出,射穿了绳索!
一双手臂,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她被揽进一个宽阔温热的胸膛。
来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咬牙切齿的颤意:“我不在,你就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沈池心想睁开眼,可眼皮被血糊住,怎么也睁不开。
那人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大手将她的脸按进怀里:“别说话。我来了。”
马匪们重新聚拢,狞笑着骂道:“哪来的野小子,敢管爷爷的闲事!把人交出来,爷爷饶你不死!”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笑。
沈池心听见了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
“啊!”马匪凄厉的惨叫震得她耳膜发疼。
“敢伤她!小爷弄死你们!”
沈池心竟不觉得害怕,神经一松昏过去。
"
1
在雨中跪了一天一夜后,沈池心明白或许这辈子她都暖不了她夫君——当朝首辅陆景渊的心。
单薄的春衫早已被雨浸透,寒意顺着一寸寸爬上来,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死死盯着门内。
陆景渊正在为他的养妹陈清婉描摹丹青,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她看见烛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上面。
丫鬟青黛撑着伞,劝说道:“夫人,您还是先起来吧......您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再跪下去身子受不住的,大人他许是......”
沈池心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许是忘了?还是觉得,我该跪?”
膝下的石板冷硬如铁,寒意像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可她此刻心口的痛,比这更甚百倍。
昨日,陈清婉过敏昏迷,府中乱作一团。
陆景渊从宫中匆匆赶回,那张一贯清冷无波的脸,出现了沈池心从未见过的惊慌。
只因陈清婉吃了口加了薏仁的糕点导致呼吸困难。
他罚了全府的下人,最后将责任归咎到沈池心头上,“婉儿体寒,脾胃虚弱,用不得薏仁。你不知道?”
沈池心怔住了,她当然知道,陈清婉的饮食禁忌,她接手主持中馈的第一天就背熟了。
但陆景渊抬眼,那一眼里的冰冷和怀疑,像淬了毒的刀刃,钉穿了她的心脏。
“去外面跪着”他平静道,“好好想想,这陆家主母的位置还想不想要了?”
沈池心跪在那里,忽然想笑。
三年前她嫁入陆府。
陆景渊给了她十里红妆的体面,掌家对牌的主母之权,还有一切外人艳羡的尊荣。
却从未给过她半分信任。
他疑心沈家嫁女是为了攀附权贵,谨慎地查看她的家书里是否有朝堂消息,如今,连一份糕点,都能疑心她故意害他珍视的养妹。
他懒得查证。
因为在他心里,她本就是怀着目的嫁进来的。
雨越下越大,书房的门开了。
陆景渊手里拿着刚完成的画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池心。
“知道错了吗?”他问。
他比她高许多,影子完全笼住她,沈池心闻到他身上混着书卷的松墨香。
她抬起头看着他,这个她爱了整整三年,用尽力气却永远捂不热的的男人。
曾经,她也会因为他偶尔回府用一次晚膳而欢喜半天,会因为他在宫宴上替她挡了一杯酒而心跳如鼓,会因为他生病时允许她在床边伺候而觉得,也许有一天,他也会看见她的好。
多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