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成为人群焦点的感觉实在是美妙,他的语调也变得激昂有力:“若暮有朝、王君辞、景季川三人皆是你一个乡下村姑的赘婿,我郑硕便吃屎三斤,若那三人不是你的赘婿,你……”
书生本想说:那就轮到你吃屎三斤。
可姜妘毕竟是个小姑娘,他贵为新科进士,男子汉大丈夫,若将姜妘逼到那份上,反倒会被众人指责行事偏激。
书生便改口道:“若那三人不是你的赘婿,你就登报道歉,如何?”
“登报道歉?”
姜妘头一次听说这个词,她不禁问道:“那是什……”
“姜妘何在?”
一声冷喝打断了姜妘的发问。
众人齐刷刷朝大门口望去,一队衙役鱼贯而入。
领头人是一名身着浅青色短袍缚裤,腰挎一把窄长直刀的中年女子。
领头女子皮肤黝黑,一双虎眼亮得吓人,视线扫过屋内噤若寒蝉的众多食客,最终在一名年轻女郎身上定格。
一群瑟瑟发抖的鹌鹑中,立着一只优雅翩然的鹤。
怎能不叫人瞩目?
恰在此刻,那只鹤镇定自若地掀起白羽——
“我。”
姜妘举起一只手,“我就是姜妘。”
领头女子瞧着这位行事乖巧的年轻女郎,面露惊奇地开口:“就是你把王相公的夫人给气晕的?”
姜妘:“……”
姜妘:“???”
姜妘直呼冤枉:“我不是我没有!”
先前与姜妘打赌的书生瞪大双眼:“你这癫人!编谎话耍我们还不够,竟去找了王君辞的母亲?”
大堂内瞬间哗然。
“你真当王君辞是你赘婿啊?”
“骗骗咱们就得了,别把自己给骗了!”
“我就说她该被关进疯人院啊!”
……
围观群众对姜妘指指点点。
领头女子带人围住姜妘,她行事果断,说话却客气:“卓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说,卓夫人与你见面后情绪激动,才出西风阁,人就晕倒了,如今生死不明。”
又道:“你与我们到京兆府走一趟吧。”"
这样一个性格极端的女人,醒来后若得知儿子签下一张卖身契,会不会发疯?
姜妘迟疑着,还是将心中猜想说出:“王君辞对于母亲的打算,当真不知情吗?”
记忆里王君辞那张端方君子的清隽脸庞,无端多了几分诡谲森然。
姜妘拿着王君辞的卖身契,只觉握着一个烫手山芋,留也不是,扔又不舍。
“哎。”
姜妘叹了口气,“奶奶说他很旺妻,别是说话有口音,把亡妻说成了旺妻。”
周荧:“……”
“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
周荧想了想,道:“王君辞是出了名的品行正直,他若真是你说的那种狠辣性子,他的老师、同窗又怎会看不出?多少该有风声走漏。”
可都没有。
王君辞的名声极好,谁也挑不出他的错,人人都夸他好。
“若他如你所说的一样,那是最好。”
姜妘将卖身契折好,放回怀里拍了拍,“我也希望我的人是个好人。”
周荧:“……”刚刚是谁说的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这就“我的人”了?
周荧白了她一眼。
二人离开王家,正要乘坐马车回宫里。
可刚踏出门,却见另一辆马车拦在她们马车前面,一名气质干练的老嬷嬷,带着数名穿着不俗的婢女堵在王家门口。
一见姜妘出来,老嬷嬷上前行一礼,自报家门:“姜小姐,我乃楚王妃身旁侍奉的春嬷嬷,王妃请你去楚王府说话。”
……
两个时辰前。
楚王刚散值回家,头一件事就是迈着轻快的步伐去找楚王妃,喜滋滋地问:“王妃,听说咱家儿媳妇登门来啦?”
楚王妃从西风阁回来后,连喝三碗丝瓜汤降火。
一听见楚王这没心没肺的声音,刚下去的火气立刻“噌”一下冲上脑门。
“什么咱儿媳妇?她是咱活祖宗!”
楚王妃抓起一碗丝瓜汤就往楚王嘴里塞,“你知道喝丝瓜汤喝到撑是什么感觉吗?老娘知道!!!”
她真是要被气死了!!!
“唔唔唔!”
楚王被硬灌一碗丝瓜汤,半张脸上都是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