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簪子怎么在你那儿?”
侯夫人微微吃惊:“文疏,你是在质问你的母亲吗?”
“这簪子是老爷送我的,莫非你觉得我不配?还是你要替老爷做主?”
“你当然不——”
赵文疏脾气上来,险些就要祸从口出。
见我拼命使眼色,硬是攥着拳头把话咽了回去。
“……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瞧着眼熟而已。您多想了。”
直到侯夫人离开,他才咬牙恨恨道。
“那只簪子,原是我母亲的遗物。”
赵文疏和我说了侯府秘辛。
他生母病重那年。
老侯爷身上突然多出一个鸳鸯戏水花样的荷包,来路不明。
怄得她最后一副药都没喝完,瞪着眼睛断了气。
后来,现在的侯夫人进门。
她腰间有个一模一样的香囊,赫然与老侯爷那个是成对的。
不敬之意溢于言表。
“只恨我不能一剑杀了那个贼妇,去祭奠我母亲!”
一个孝字压死人。
赵文疏敢对她动手,脊梁骨都会被人戳烂。
“既然是婆婆的东西,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讨回来。”
“她今天戴着簪子出来招摇,就是故意引你发难,好让老侯爷狠狠责罚你。想来这招她也不是第一次用了,千万不要着了她的道。”
他吁了口气,稍稍冷静下来。
“我想了想,这件事确实急不得。”
“她在你这吃了几次亏,如今必定想着如何整治你。你刚刚过门,也不好太冒头了,我怕你日后难做。”
不错。"
我本是尚书嫡女。
只因八字刑克父母,就被送给远在老家的堂叔抚养。
直到十七岁那年,陛下给洛家和镇北侯府赐婚。
母亲一心想叫美若天仙的妹妹做太子妃,这才把我接回上京。
她拉着我的手,循循善诱:“侯府是上京数一数二的富户,嫡长子将来是要袭爵的,嫁给他也不算辱没了你。”
却没告诉我,老侯爷偏心,侯夫人是继室,家里天天搭戏台。
看在小侯爷丰神俊朗的份上,我答应了。
结果,新婚第一天,婆母就嘲笑我的出身。
用膳逼我站着伺候,生病要我翻遍医书,甚至悄悄给小侯爷送了两个美妾。
但凡表现出一丁点不满,她便凉嗖嗖笑道:
“听说你八字刑克六亲,在家里跟父母难道也这样夹枪带棒的说话?”
忍无可忍之下。
我反手请出小侯爷的奶奶,血脉压制。
“我不仅克父母,还克公婆呢!”
……
春宵一夜。
习武之人精力旺盛,赵文疏的能耐我着实有些吃不消。
次日早早起来梳妆,腰间酸疼不已。
赵文疏轻轻从背后环住我,低低道:“夫人昨夜劳累,今日晚些去请安也无妨。”
“新婚头一天,父亲母亲会体谅的。”
我摇摇头:“妾身没有那么娇气,免得叫侯爷难做。”
寻常父母,自然是希望儿子儿媳美满和睦,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可公爹偏心小叔子,婆母又是个续弦,与小侯爷并无血缘关系。
她自己也有儿子,早就将嫡长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但凡少了一样礼数,都要落人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