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地牢走到祖庙的。
脚下是冰冷的石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肩上的伤口早已崩裂,血顺着衣襟淌下来,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刺目的痕迹。
可他没有停。
太妃早已等在庙中,见他进来,眼眶瞬间泛红。
“孩子,你可想好了?钉耙穿骨,九十九棍棘杖——你会死的。”
唐清杨跪在他面前,脊背挺得笔直。
“请母亲成全。”
太妃望着他单薄的身影,嘴唇颤了颤,终究没再劝。
“罢了......罢了。”
他摆了摆手,几个侍卫走上前来,捧着一柄乌黑的铁钉耙。
那钉耙的齿尖锐利,在烛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唐清杨闭上眼睛。
第一根铁齿刺入肩胛时,他浑身猛地一颤,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耳边传来铁齿刺穿骨骼的闷响,黏腻的血顺着脊背淌下来,染红了身下的石砖。
一下,两下,三下......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在剧痛中不断沉浮。
恍惚间,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五岁的小妹揪着他的衣袖要糖吃,想起父亲把他举在肩头看花灯,想起母亲替他梳头时哼的歌谣。
想起江若晚临别时握着他的手,眼眶泛红:
“清杨哥,我会等你。五年后,不见不散。”
他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真好。
他守住了。
九十九棍棘杖落下时,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身体像是被撕裂成碎片,又像是飘在云端。
他听见太妃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苍老而颤抖:
“和离书,给你。”
一张薄薄的纸笺落在他血淋淋的掌心。
唐清杨攥紧它,唇边的笑容终于真切了几分。
一切。
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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