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大喇喇的急切,而是一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低沉。
“……那个谁,你也不记得了?”
顾望舒反应了过来。
她说的应该是顾羲和的那个情郎,那个在金铺里做伙计的内地男人,那个跟她一起吞下安眠药、又在最后关头拨了急救电话的人。
顾望舒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章子钰沉默了两三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不记得了也好。”
“也是个没有担当的臭男人。”
顾望舒没有接话。有些事情,不是她能够评判的。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章子钰坐在顾望舒左边,两人之间隔着一个靠枕的距离。章子钰盘起了一条腿,把包搁在腿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文姨从厨房端来了煲好的汤。
锅盖一揭开,一股浓郁的、带着药材清香和鸡肉鲜甜的蒸汽扑面而来。
花旗参竹丝鸡汤。
竹丝鸡就是乌骨鸡,个头小、骨头细、肉质嫩,是广东人煲补汤最爱用的食材之一。
文姨用的是整只竹丝鸡,剁成大块,和切成薄片的花旗参一起用文火煲了足足三个钟头。
文姨小心翼翼地盛了两碗出来。
“趁热喝,”她把一碗递到顾望舒面前,又把另一碗端给章子钰,絮絮叨叨地嘱咐着。
“花旗参补气,竹丝鸡养血,最适合小姐现在的身子了。我还放了黄芪和党参,也不多,就一点点,不怕上火的。”
章子钰接过碗,先是低头吹了吹,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烫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含含糊糊地赞了一声:“好喝,文姨你这汤的功力又长进了。”
文姨被她逗笑了:“好喝就多喝点。”
章子钰吹着碗里的热汤,一边喝一边偏过头看了顾望舒一眼。
“那你下周还跟我一起去深圳吗?”
“深圳?”顾望舒抬起头,汤匙停在半空。
章子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哦对,我忘了——你不记得了。”
她放下碗,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转向顾望舒的方向,一只胳膊搭在靠垫上。
“深圳,就是以前的宝安县,七九年的时候内地搞改革开放,设立了经济特区,宝安县就变成了深圳市。”
“你不知道那边现在变化有多大。我前几年第一次去的时候,还是到处都在挖地基、打桩子、灰蒙蒙一片工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