颧骨的线条比记忆中更分明了,下颌的轮廓也更硬朗了,鬓角剃得很短,一丝不苟的。
他的手松开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那个位置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隔着一层真丝,居然还是烫的。
她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来控制自己的表情。
“没关系。”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垂下眼帘,转身继续往外走。
步伐依然是那个速度,不快不慢。她走过最后一排餐桌,走过服务员的微笑,走过餐厅出口的玻璃门,走进了走廊。
直到确认身后再没有人的目光,她才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闭上眼睛,把左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一口,又一口,直到心跳勉强回到了正常的频率。然后她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按在胸口的手。
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把那只手放下来,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尖锐的疼痛把自己从某种危险的情绪里拽了出来。
餐厅里,钟景和和白清源从后面走了过来。
方才那一幕发生得很突然,钟景和转过头的时候,就看见三叔,一向沉稳自持、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三叔端着一盘炒饭,去追一个姑娘。
那个姑娘还是顾小姐。
而且,三叔喊的是……
白清源当时也停下了脚步,端着咖啡杯,眉头微微一挑,什么也没说。
现在两人走到钟既明身边,钟既明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面色如常。
钟景和先开口,语气里是年轻人藏不住的好奇:“三叔,你这是……”
钟既明抬起眼来,目光平静,声音也平静:“认错人了。”
白清源看了一眼餐厅的出口,目光在那扇玻璃门上停留了一瞬,若有所思。然后他收回视线,微微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三人回到座位上。
钟既明把那盘炒饭放在桌上,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表情如常,咀嚼的动作也如常,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可钟景和注意到,三叔夹炒饭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三叔,你刚刚可是吓到我女神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控诉,“你突然从后面冲上去还拉人家胳膊,要不是顾小姐脾气好,换个人非得喊保安不可。”
钟既明手中的筷子顿了顿,问:“刚才那个姑娘,就是你昨天说的缪斯?”
“对啊!”一提到这个,钟景和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一说起心仪的女孩就藏不住的光彩,“就是她,我的缪斯!她姓顾,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是香港人。三叔你说巧不巧,她也姓顾——”
“姓顾?”钟既明重复了一遍。
白清源放下咖啡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不紧不慢地接过话来:“没错,姓顾,信达集团的大小姐——顾羲和。”
“信达集团?”钟既明把筷子放下来,“她是顾家的人,是……是望舒的……堂妹。”
白清源点了点头:“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