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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离开,对当时的她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钟既明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手里的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到了茶几上。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张开着,像是松了力气,又像是在抓什么东西,但什么都没抓到。

他有些喘不过气。

有一种从胸腔内部涌上来的窒息感,像是有一只手从里面攥住了他的心脏,攥得很紧,越来越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心肌在那只手的指缝间被挤压、变形、发出一种无声的、尖锐的疼痛。

卧室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尖锐的、响亮的、中气十足的哭声,一下子劈开了客厅里那种近乎凝固的沉寂。

陈婶儿“哎呀”了一声,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进里面那间朝北的卧室。

几秒钟后她抱着孩子出来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婴,穿着一件蓝色的连体衫,小脸皱成一团,嘴巴大张着,哭得撕心裂肺,两只小拳头在空气里胡乱挥舞。

陈婶儿一边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嘴里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阿婆在呢——”

孩子还在哭,哭声尖锐而执拗,带着那种只有婴儿才有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生命力。

钟既明看着那个哭泣的婴儿。

那么小的一个人,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这个房间里刚才发生了什么样的对话,不知道十年前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在病床上反复喊着亲人的名字,不知道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此刻心里是什么感受。

他只知道自己醒了,不舒服,要哭。

那种不加掩饰的、纯粹的、没有任何负担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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