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茉面和的多了点,想着傍晚可以卖些面,高汤葱油都熬好了,也不怕做不过来,实在没客人进店那自家吃也是很好的。
苏茉煮了三碗面,周芸娘以她身子还没好为由劝着她先吃了,看苏大山还在前面忙,想着自己快点吃完也能去前面替换苏大山。这面果真闻着香吃着更香,想着是自己女儿做出来的,周芸娘更是乐得眉眼弯弯,边吃边夸。
苏大山在前堂擦最后一张桌子时,那股香气已经飘了快半个时辰了。起初是若有若无的,混在午后的暖风里,像谁家熬了鸡汤。但很快,香气就变了——先是猪油炼透后那种扎实的脂香,接着是葱段在热油里爆开的焦甜,再后来,竟隐隐有了海味的鲜。
他拿着抹布的手顿了顿。
店里还有两桌客人,是码头的搬运工,刚下了工,正就着一碟花生米喝酒闲聊。苏大山不好抛下客人,只能强压着心头那点猫抓似的好奇,继续擦桌子、扫地、归置板凳。
可那香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霸道。
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后厨伸出来,顺着门帘缝,沿着地面,爬过他的脚面,钻进鼻腔,直抵肺腑。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香,真香。
这不是他做菜的路子。他也做不出这种菜。
他做菜,讲究个实在。油要足,盐要够,火要旺,出锅要快。香是有的,但直来直去,像码头扛包的汉子,有一说一。
这香,太讲究了。像读书人写的文章,起承转合,层层递进,最后那点余韵,还勾得人心痒痒。
“苏老板,”一个客人笑道,“您这后厨,今儿是藏了什么宝贝?香得我酒都喝不下去了。”
苏大山扯出个笑:“孩子瞎折腾,让各位见笑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那点疑云却越积越厚。念禾?那丫头能折腾出这动静?
好不容易,最后一桌客人结了账,晃晃悠悠出了门。苏大山快速收拾完,将抹布往水盆里一扔,转身就往后厨走。
布帘一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