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趣的话,江屹之就应该应下,然聿吟就可以顺势离开。
可江屹之偏偏不按常理出牌,他缓慢转动着茶盏,啜茶,默不作声。
皇帝不发话,哪怕聿吟贵为长公主,也不敢擅自离开。
她胸口微微起伏,心底又开始隐隐升起躁意。
又是如此!
总是如此!
她做什么都能惹得他不开心,就好像被囚禁在一处密闭的囚牢,只有江屹之愿意施舍一条缝隙,她才能得片刻的喘息。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可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却在无时无刻控诉着她。
好像犯了什么天条。
“陛下又是何意?不妨直说,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猜不透你在想什么。”
“或者陛下直接告诉我,要我如何做?”
江屹之握着茶盏的手压下,盏底在案上轻轻磕出一声闷响。
“陪朕去赏梅。”
鬓边珠翠轻晃,聿吟下意识扫过江屹之的眼,他目光无波,直勾勾地看着聿吟。
听在聿吟耳里,却觉得他在开玩笑。
“?”
“我们?”
江屹之已经起了身往外走,显然没有解释的打算。
一种荒诞的感觉从聿吟心底升起。他们两人是能一起赏梅的关系吗?
聿吟不懂,也想不通,只能亦步亦趋跟上去。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漫山的梅林开得灼烈。
聿吟跟在江屹之身侧,脚下踩着潮润的草地,神色恹恹。
说好的与谢应淮一道来游玩,结果本该培养感情的人被护卫拦在了别苑,连话都跟说不上,汤池也没泡上。
她还要陪着一个不想见的人,在这里赏梅!
聿吟闷头走着。
忽觉异常,顿住了脚步。
身旁哪还有什么人,她扭头往回看,江屹之站在身后十步开外,四周开得娇艳的朱砂梅也柔和不了他绷紧的下颌线。
聿吟脊背一紧,心里有点发虚。
又默默走回了江屹之身旁。"
“就这?这你就将人赶出去了?”
“男人在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收得住势头?他越是激动,越是无法克制,那不恰好证明他对你喜欢得不得了?”
“虽然听你说的,凶是凶了点。”
“但这也侧面反映了,他很行!非常行!你这是捡到宝了啊!”
暖阁内熏着清梅香,聿吟脸腾地烧起来,只感觉浑身燥热。
这个皇妹,说起荤话来完全口无遮拦!
乐瑶越说越兴奋。
“是那个叫什么谢应淮的吗?这人我还没见过,不过那邹家的和顾家的我以前宴席上瞧见过,一个就是个武夫,一个傻不愣登的看着就不灵光。”“你这位,是不是鼻梁高挺,剑眉星目?生得俊逸非凡?”
聿吟被缠得手足无措,羞得连指尖都在发烫,仔细想了想,好像她说的词与谢应淮都不搭杠?
俊逸非凡的话,倒是搭边。
用芝兰玉树更贴切一点。
她声音闷闷的,低低的。
“那……如今我要怎么办?”
今日一早,她就看见了谢应淮,只是当时聿吟内心还有些不知所措,就没有出去。
他就那样静静立在廊下,一身素色的长衫被风卷起,昔日温雅清隽的人,唇色泛白,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整个人清瘦又憔悴。
聿吟竟不知昨夜自己的行为,让他如此难受。
那种失魂落魄的破碎感。
让她心慌。
更不敢面对。
这种情况,也许乐瑶能出出主意,她虽比聿吟小,但在这些方面经验却更加丰富。
乐瑶笑得促狭,贴着聿吟耳畔,声音暧昧。
“怎么办?”
“皇姐下次多加忍耐一下,春宵一度,保管就将他制得服服帖帖。”
暖阁里炭火温热,聿吟感觉身上都生了汗。
她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
只能捧着块桂花糕装做认真在吃,眼睫低垂,脖颈处已经绯色一片。
乐瑶待到傍晚,本还想用完膳再回去,宋时浩就来接人了。
将人送走,跨院服侍的小公公匆匆来禀告。
早上谢应淮在廊下等了两个时辰,回去后就在屋内没有出来,刚刚他去传膳,才发现谢应淮发起了高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