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初,第一锅鱼片粥熬好了,第一块面团也醒好了。
苏茉将一块小木牌挂到门外,上面用木炭写着:“早市:阳春面,三文一碗,加蛋四文;鱼片粥,四文一碗。”
晨光熹微中,昨日那碗阳春面已让几个老客惦记,今早见还摆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粥,都凑过来。老李背着手,溜溜达达过来,一看就乐了:“嘿,还有粥!来一碗粥,一碗面!”
“苏老哥,这是新花样?”常来的码头管事赵四伸脖子看。
紧接着小小的堂屋里,很快坐满了人。阳春面的香气,鱼片粥的鲜甜,混在清晨湿润的空气里,飘出老远。路过的人忍不住驻足,探头看看,吸吸鼻子,然后也走进来:“掌柜的,来碗面!”“给我也来碗粥!”
苏茉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下面、舀粥、撒葱花、淋香油……动作快而不乱。苏大山在一旁打下手,看她实在忙不过来,就接过去煮面——他昨日看女儿煮了一次,已摸到门道,煮出来的面,竟也有七八分火候。
周芸娘在堂前穿梭,端面送粥,收钱找零,脸上一直带着笑。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扬眉吐气的、对日子有了盼头的笑。
苏大山在煮面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女儿。
苏茉正用长勺轻轻搅动粥锅,侧脸在蒸汽中显得朦朦胧胧,但眼神专注而明亮。晨光从窗外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前堂,赵四舀起一勺,吹也不吹就送进嘴,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鲜!真鲜!这鱼片怎地这般嫩?”
邻桌的布庄孙掌柜也点了碗,吃了几口,忽然抬头:“周掌柜,这粥里……是不是加了虾油?”
周芸娘有些意外——这孙掌柜倒是识货。“是,用虾头熬的油。”
“难怪!”孙掌柜击掌,“我在南边吃过类似的,可那粥腥气重,你这碗却鲜而不腥。妙!”
一时间,好几位客人都点了粥。周芸娘收钱收得手忙脚乱,脸上却笑开了花——多久没见食肆这么热闹了?
街对面,卖包子馒头的老陈探头看了半天,嘀咕道:“苏记这是搞什么名堂?一大早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