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桑榆面前站定,下巴微抬,嘴角挑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桑同志,穿霍团长的大衣啊?”
林若兰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刚走到楼梯口的几个军嫂听见。
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似乎想去碰大衣的领子,却在半空中停住,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过你可能不知道——这件大衣,去年冬天霍团长答应过要给我的。”走廊里的风,裹着冰碴子倒灌进来。
林若兰那句“去年冬天霍团长答应过要给我的”一出,整个水槽边死寂了一瞬。
只有水龙头没拧紧的滴水声,“吧嗒,吧嗒”砸在铝盆里。
端着脸盆的军嫂们全停了动作。刘婶嘴里的牙刷不动了,二营长媳妇手里的肥皂滑进了水槽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在桑榆和林若兰之间来回扫射。
文工团的台柱子,当众来要这件四个兜的将校呢大衣。
这哪里是要衣服,这是在当众扒这位新来小媳妇的脸皮。
林若兰下巴微抬,嘴角噙着一抹笃定的笑。她太清楚这些从乡下来的、或者落魄户出身的女人是什么德行了。要么撒泼打滚,要么哭天抢地。只要桑榆今天敢在这走廊上跟她吵一句,她就能让整个军区都知道,霍枭带回来的娃娃亲对象,是个上不了台面的泼妇。
她就站在台阶上,等着看桑榆气急败坏的丑态。
桑榆停在原地。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一下,视线从林若兰那双雪白的手套上掠过,最后落在对方那张傲慢的脸上。
没有林若兰期待的愤怒,没有羞愤,甚至连一丝错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