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的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随后,她低下头。
白嫩纤细的手指,搭上了领口第一颗硕大的黄铜扣子。
金属微凉。指尖发力,扣眼利落地崩开。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桑同志?”林若兰嘴角的笑意僵住了,眉头拧起,“你干什么?”
桑榆不答。她动作不紧不慢,甚至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从容。厚重的军大衣顺着她单薄的肩膀滑落,被她稳稳接在臂弯里。
失去了这层十几斤重的羊毛内胆庇护,西北清晨零下几度的冷风瞬间打透了她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单衣。
桑榆的肩膀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鼻尖立刻冻得泛起了一层粉红。
她站在风口里,将那件宽大的将校呢大衣平摊在手臂上,仔细地对折、理平领口,连袖子上的褶皱都一点点抹平。
动作细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周围的军嫂们看愣了。
刘婶连嘴里的牙膏沫子都忘了吐,直勾勾地盯着桑榆那张冻得发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叠好大衣,桑榆转过身,走向站在一旁端着铝盆、同样满脸错愕的赵大姐。
“赵姐。”桑榆的声音软糯,带上了几分冻出来的颤音,眼底却清明一片,“我初来乍到,不懂军区里的规矩。既然这件大衣,霍团长早就答应给林同志了,那我断然没有霸占的道理。我不能拿别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