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那个印记,直到桑榆拉开门走出去,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咔哒。”
门关上了。
霍枭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缸,指腹摩挲着粗糙的陶瓷边缘。
那个印记……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十几年前,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黄铜怀表哭泣的画面。
“小骗子。”
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消散在冷硬的办公室里。从办公楼出来,西北的狂风卷着沙子,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桑榆跟着后勤处的一个小干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属院走。手里抱着刚才领出来的“被褥”——那是一床用几件退役的破军大衣硬拼起来的垫子,里面棉花早就结了硬块,死沉死沉,摸上去像是在摸一块铁板。
“桑同志,到了。”小干事在一排红砖平房的最尽头停下脚步。
这里已经脱离了家属院的中心区域,紧挨着光秃秃的戈壁滩。面前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连红砖都没用上。木门歪斜着,上面还残留着几个黑乎乎的煤渣印子。
“这是以前大院里堆煤球的杂物间。最近随军的家属多,实在腾不出好房子了。霍团长特意交代,给你安排个清净点的地方。”小干事干笑两声,眼神里透着几分同情,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意味。
活阎王亲自发话安排的“清净地方”,谁敢说半个不字?
桑榆低着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