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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园区的风裹着草木的淡香漫过来,诺诺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裙摆的边角,安安静静地对着满眼修剪齐整的绿化发呆。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能喘上一口不挨打的气,全凭陆景然的一点兴致。
这个国家早被联会攥在了掌心里,陆景然是军部说一不二的指挥官,他的母亲是联会会长,是这片土地上真正执掌权柄的人,他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子”。就算抛开这层家世,只凭他自己,翻手之间就能定了她的生死,像碾死一只无足轻重的蚂蚁。
所以她只能拼了命地讨好,尽心尽力地照顾好他的一切,不敢出半分错漏。她太怕了,怕自己没了利用价值,下一秒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杀掉。
活着这件事,对她来说从来都不容易。从小在孤儿院,她就因为性子软、脑子笨,成了所有人欺负的对象,能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已经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后来被暗组织的人骗走,又因为太笨,学不会那些杀人的伎俩,挨了数不清的打,旧伤叠着新伤,她都咬着牙忍下来了。
她其实也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地活着。只是孤儿院的妈妈曾经摸着她的头,温温柔柔地说,活着就有希望,只要好好活下去,总能努力变成自己想成为的人。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她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悄悄扎了根。她给自己定了第一个梦想,要当演员,要像电视里那些漂亮姐姐一样,站在亮堂堂的镜头里,活成有光的样子。
可这个国家的贫富差距像一道跨不过的天堑,资本的门槛高得她踮着脚都够不到,要不是陆景然,她这辈子都碰不到镜头半分,连个客串的机会都不会有。
现在,第一个梦想,居然真的实现了。
那第二个呢?
诺诺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绿植,眼神软乎乎的,又蒙着一层化不开的茫然。她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院子,不用再到处租房子,不用在十八岁被孤儿院赶出来之后,像片没根的叶子一样,风往哪吹就往哪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