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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乌漆麻黑的,窗纸外头还是青灰色的一片。

林穗儿就从炕上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小草蜷成小小一团,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心里一软,林穗儿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这才趿拉着鞋,拢了拢头发,悄没声儿的钻进了灶房。

灶房里又黑又冷,林穗儿熟练地摸到火镰,“嚓”地一声点亮了油灯。

挽起袖子,开始生火、舀水、淘米。

家里米不多了,林穗儿只抓了小半把糙米。

加了大半锅水,这粥熬出来,怕是能照清人影儿。

墙角边堆着几个昨儿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地瓜,她拣了三个大的,打算放在粥锅边上一起蒸熟。

手指碰到第四个地瓜时,林穗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回去。

粮食不宽裕,得省着点。

婆婆年纪大了,相公读书费神,都不能亏了。

小草正在长身子,也不能饿着。

她自己……少吃一口,不打紧的,也习惯了。

这么想着,心里那点细微的涩意也被压了下去。

手脚麻利地忙活完,锅里开始冒出温吞的白气。

林穗儿没有去叫醒婆婆和相公。

婆婆雷打不动要睡到日头老高,相公夜里看书看得晚,早上也起不来。

她擦了擦手,又去里屋看了看小草,小丫头翻了个身,咂巴一下嘴,依旧睡得香甜。

林穗儿这才轻轻带上屋门,挑起门边的木桶,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走了出去。

早上的杏花村,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偶尔还有谁家的公鸡扯着嗓子叫两声,声音传得老远。

林穗儿挑着空桶,朝着村口那口老井走去。

她刚放下扁担,正要弯腰去挂井绳,一个高大的身影恰好从旁边的岔路上转出来,差点跟她撞个满怀。

林穗儿吓得低呼一声,慌忙往后退了小半步,抬头一看,心口猛地一跳。

是江燎。

这男人看样子今儿要赶早去邻村帮工,肩上挎着他沉甸甸的厨具箱笼。

两人在这朦胧的晨光里打了个照面,一时都愣住了。

林穗儿心头莫名一跳,赶紧低下头,小声唤了句:“江……江大哥。”

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脑子里想起村里关于这个男人的传闻:江燎是这十里八乡最有名的行厨,谁家娶媳妇、嫁闺女,红白喜事办席面,常请他去掌勺。

娶过一个媳妇,没两年就病死了,留下他和他老爹两个光棍过日子。

村里人都说他性子冷,不爱说话,板起脸来凶得很,克妻的名声在外,这些年就一直没再娶。

平日里她远远见了,也是低着头快步走过,从不敢多瞧。

更没说过几句话。

可今儿,林穗儿觉得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跟刀子似的,刮得她头皮一阵阵发麻,浑身不自在。

江燎确实在看她。

昨儿晚上墙里头传出来的那几声哼唧,又软又黏,像小猫爪子似的在他心里挠了一宿。

还有那莫名其妙就没了下文的感觉,搅得他心烦意乱,半宿没睡踏实。

直骂自己怕是太久没碰女人,憋出火来了,听见点动静就胡思乱想。

可这会儿,天刚麻麻亮,这女人就这么活生生地杵在他眼前。

离得近,能看清她水汪汪的眼睛,红润的嘴唇。

领口有些松了,绸缎似的几缕长发搭在白皙的脖子上。

往下……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挺饱满曲线。

细溜溜的腰肢被布带一勒,更衬得下面臀胯的弧度圆润挺翘……

一股燥热“轰”地一下,比昨晚更猛地从小腹冲上来,瞬间窜遍了全身。

江燎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一下子变得又深又沉。

他自己都没发觉,那目光跟钩子似的,简直要把人家身上那层旧褂子给扒下来。

林穗儿是过来人,生过孩子,哪能看不懂男人这种眼神?

那里面烧着的火苗,烫得吓人。

脸一下子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朵根和脖子都烧起来了,心里又羞又怕,手指头捏着衣角直发抖。

林穗儿把头埋得更低,恨不把整个人缩进地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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