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阿兄也快回去吧,别吹着风了。”
何姣姣钻进马车,车帘落下。
车轮轱辘声渐渐远去。
直到那抹藕荷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江清宴才猛地扶住门框,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呼吸急促而沉重。
“大人!”
李砚连忙冲上前扶住他,眼圈都红了,“您这又是何苦!明明知道碰不得,为什么还要……”
咳嗽声慢慢平息。
江清宴直起身,望着空荡荡的街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丝近乎虚幻的满足:“这是她第一次……送我糕点。”
他怎么舍得让她失望。
“可、可她跟您相识这么多年,竟连您杏仁过敏都不知道!”李砚气得直跺脚,“我就知道,大小姐怎么会突然转性!”
江清宴轻轻摇头:“她不是有心的。”
李砚转过身,偷偷抹了把眼睛。
他家大人什么都好,偏偏在何小姐的事上,总是这般委屈自己。这些年明里暗里护了她多少回,她却半点不知,一颗心全扑在那个顾庭渊身上。
“去请大夫吧。”
江清宴的语气已恢复平静,“别声张。”
……
玉华楼雅间里,琴音袅袅。
柳如霜身着一袭淡青色衣裙,听到精妙之处,轻轻拍掌叫好。
顾庭渊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
副将早已按他的吩咐,把他在此听曲的消息散了出去。
按理说……她该听到了吧?
“今日怎不见何妹妹?”
一曲终了,柳如霜柔声问道,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往日将军在哪,何妹妹总是第一个寻过来的。”
顾庭渊回过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许是身子不舒服吧。”
柳如霜微微睁大双眼:“怎么会?何妹妹素来最爱热闹,尤其是有将军在的场合……”
这话轻飘飘的,却正好戳中了顾庭渊的心事。
他想起昨日她那句冰冷的“外人”,还有她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
“来不来,随她。”他的语气冷了几分。
柳如霜怎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轻轻叹了口气,垂下眼睫:“定是我的不是……前些日子何妹妹来看我,我正病着,说话没个分寸,怕是惹她不高兴了。”
“她去看过你?”
顾庭渊有些意外。
“是呀。”
柳如霜依旧垂着眼,声音愈发轻柔,“她说将军近日送了我许多东西,还问我……是不是对顾哥哥有意。”
“只是那日我实在难受,没说几句话便撑不住了,只好让丫鬟送她走……”
她抬起眼,眸子里水光潋滟:“顾哥哥,何妹妹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所以才不肯去春日宴,也不肯……为我弹琴了?”
顾庭渊心头一动。
原来是这样。
她这两日的反常,竟是因为吃醋了?是觉得他待柳如霜太过特别,才故意闹起了脾气?
这么一想,他心里那点烦躁竟消散了不少。
原来她还是在意自己的。
不过是换了种法子,想引他注意罢了。
“别多想。”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她素来骄纵,过两日就好了。”
可不是么?今日还特地去买杏仁糕,定是想借着送糕点的由头来见他,又拉不下脸。
顾庭渊看向窗外。
日头已经西斜,按理说……她早该到了。
怎么还没来?
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门外依旧静悄悄的。
琴音再次响起,却再也抚不平他心底渐渐升起的焦躁与不安。
“陈远。”他忽然开口,声音沉了几分。
陈远连忙应声:“末将在。”
“去醉芳斋问问,何小姐买了糕点后,往哪个方向去了。”
陈远领命而去,回来时脸色有些古怪。
“说。”顾庭渊的声音冷得像冰。
“伙计说……何小姐买了两盒杏仁糕,往东街去了。”
东街?
那不是去江府的方向吗?
“哐当”一声,茶盏被重重砸在桌上,溅起的茶水湿了半幅桌布。
柳如霜被吓了一跳,琴音戛然而止。
“顾哥哥?”
顾庭渊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寻景说屋》书号【43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