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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她做了许许多多光怪陆离的梦,场景不停切换,走马灯似的,醒来后大多模糊不清。唯独一只红衣女鬼,印象深得像是烙在脑子里,怎么也甩不掉。
她甚至怀疑,那是原身来找她问罪了——“瞧瞧你,把我好好的身子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慕澜默默在心里补上她的台词,对着镜子打了个寒颤,越想越觉得心虚。
那些模糊的梦境在记忆中迅速闪回,忽然,一张近在咫尺的明艳脸庞浮现在脑海里,还有掌心覆在唇上的那一丝温热触感,真实得不像是在做梦。
慕澜认真思索一番,看向铜镜里正在帮自己梳头的小萝:“小萝,昨晚我房间内有没有发出什么声——”
“没有没有,姑娘,奴婢昨晚一觉睡到天明,什么响声都没听到。”
慕澜:“?”
她话都还没问完,小萝就立刻作答,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慕澜狐疑地眯起眼:“真的?”
她依稀记得叶忱渊来到了她房间,中途小萝还来敲过门,可那到底是梦还是真的发生过,她不太确定。
小萝急得将梳子一放,举起手来发誓:“真的!奴婢对天发誓,奴婢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若是慕澜没看错,她好像从小萝脸上窥出了几分窃喜。尤其是一早看见她这副被吸干精气的颓废模样时,小萝嘴角那点笑都快兜不住了。
她还欲再追问什么,李嬷嬷已庄敬站定在门外,双手一叠,扬声催促起来,“慕小娘子,老太君已在静颐斋等候多时了。新妇一早须得向家中长辈请安,陪同用早膳,这是规矩。”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端肃:“往后卯时起身,梳洗妥当便去静颐斋候着,不得让长辈等您。用膳时须侍立布菜,长辈动箸方可动箸,食毕奉茶,退步躬身,不得背对长辈。还有——”
李嬷嬷目光在她那张蔫头耷脑的脸上停了停,语气有些惊讶:“新妇当有新妇的仪容,您这副样子过去,老太君怕是要动气的,再匀些脂粉,遮一遮吧。”
“动什么气呀。”慕澜拎起裙摆就往外走,“我才要动气呢。侍奉长辈,不是每个晚辈应尽的义务吗?为何单单要我伺候,却不点名叫叶忱渊去伺候?我是新妇,他还是新夫呢。圣人说,其身正,不令而行。老太君若真讲究规矩,就该先让叶忱渊以身作则,晨昏定省,侍立布菜,给我做个表率。他做得到,我自然也跟着学;他做不到,那便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凭什么只拿规矩来压我一个女子?”
李嬷嬷被这套理直气壮的歪理怼得一时没接上话,眼前的小姑娘却已像阵风似的从她身边一晃而过。
门槛不是跨的,是跳的。
接着三步并作两步蹿到隔壁房门前,抬脚便是一记,只听“嘭!”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毫无规矩可言,怎如此粗鄙不堪?
李嬷嬷震惊地跟了上去。
她在老太君身边伺候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姑娘小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般做派的,还真是头一回。
“Good morning!我亲爱的夫君!快快起床,随我一道去跟老太君请安,伺候早膳!”
慕澜一早就开启了她作死模式。她就不信了,用深宅大院束缚女子的那套规矩用在男子身上,作为一个有良好反派基因的人,他能受得了。
慕澜一把掀开床上平整的被子,面对的却是一张空荡荡的床铺。她疑惑地拎起被角,用力抖了抖,妄图能从里头抖出个大活人来:“诶?人呢?”
李嬷嬷跟着进屋:“渊哥儿出门去了,不在宅子里。”
慕澜:“他去哪儿了?”
李嬷嬷:“大雍去年举国逢旱收成不好,庄子周边不少农户吃不饱饭,老太君心善,每逢月初和月中,都会在无涯道观布善施粥。渊哥儿闲来无事,便去搭把手,帮着分粥、记名册。今儿正是施粥的日子,他天不亮就带人出门了。”
慕澜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他会这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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