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惹眼的是碎发明暗之间的一双眼睛。
瞳仁极黑,黑得清透,像清水洗过的琉璃珠子,泛着若有若无的莹光。
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正垂着眼帘看她,睫毛浓密而长,在眼下投下薄薄一层阴影,将眼底神色遮去了大半。
使人来不及捕捉到任何清晰的情绪。
慕澜眨了眨眼,她觉得自己仿佛走在盛夏正午最热时分暴晒的街上,忽然拐进了一条有穿堂风的巷子。
清风徐徐,少年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慕澜在心里啧了一声,难怪能用一副皮囊伪装成善类,颜值即正义这句话放到他身上,完全契合。
叶忱渊没料到慕澜在众目睽睽之下掀帘探出头来说这番话。
更没料到,这女的居然自己把盖头掀了?!
新妇未入洞房、未拜天地,自行扯下盖头抛头露面,放在哪朝哪代都是犯忌讳的事。
满街看热闹的人堆里已经传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由远及近地围拢过来。
小萝后悔没及时劝阻,急得拼命在身后拽慕澜的衣角:“姑娘!盖头!盖头快盖上呀!”
面对路边围观百姓一张张像是看猴戏的脸,慕澜浑然不觉,或者说,浑然不在意。
她单手托着下巴,懒懒地撑在轿窗边沿,五指微蜷托着小脸,嘴角勾着一抹甜丝丝的笑。
甜得像刚蘸了蜜,细看却似乎带着一丝的挑衅。
她在等叶忱渊的反应,盼着他尽快起杀心。
叶忱渊确实在看她。
可是他除了眼底刚才那一刹那转瞬即逝的冰冷阴暗,没有再浮现出多余的表情。
叶忱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审视了一圈。
片刻后,他唇角轻轻扯出一道弧度,眉眼也跟着弯起来。
“慕小娘子愿意收下就好。快坐回去,外头风大,小心把你的发髻吹乱了。”叶忱渊顿了顿,好意提醒,“记得将喜帕盖上,喜帕可不是这时候掀的。要掀,也该是我来掀。”
闻言,慕澜有些扫兴,她还盼这死绿茶赶紧送她一首凉凉,可他却意外地沉得住气。
也是,她终究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叶忱渊又不是傻子,他聪明得很,最擅长借刀**,蛰伏在暗处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怎么可能傻到当街动怒砍人?
原剧情里,剐她还是他首次亲自动手呢,她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慕澜的心情瞬间不美丽了,甜甜的笑也收拢了大半,却依然不忘记恶心他一下:“夫君说得对,喜帕是该你来掀。哦对了,不止喜帕要掀,还有——”
她笑得愈发甜美可人,眼底亮晶晶地泛着坏水,扯开喉咙生怕别人听不到:“还有吉服、腰封、肚兜、亵裤、绣鞋、罗袜……哎呀我数不清了,反正是我身上从头到脚,但凡能解下来的所有布料,今晚可都是要麻烦夫君亲手剥的呀。”
“姑娘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小萝的脸在听到肚兜时就“唰”地一下红透了,她心急如焚想去捂自家姑**嘴,可一双手早早被慕澜预判,被她牢牢夹在臂弯里,挣也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