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一直不敢,也不愿去深想。
可是,见了又能怎样呢? 另一个声音冷静地问。
是啊,见了又能怎样?他是出家人,是住持,他心有藩篱,身有所属(佛法)。他的离开,或许正是为了避开这份他无法回应、也不该回应的情感。
她的追寻,从一开始,就可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算了,她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对着藏经阁的方向,也对着自己心里那个身影,轻声说:蒋时序,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呢?或许……再也见不到了吧,沈十安,你遇见他,已是上上签了。
有缘的话,总会再见的。
她想起无数人劝慰她的话,此刻,这句话不再是期待,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和告别。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飞檐,决然地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返程车辆。
车厢启动,古林寺迅速后退,最终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十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任凭泪水再次无声流淌。
但这一次,哭泣之后,心中那剧烈的、失落的痛楚,似乎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了一种更为绵长而平静的哀伤。
至于未来能否再见……就交给那虚无缥缈的“缘分”吧。
她告诉自己:接下来,好好生活,好好工作。把古林寺的时光,把蒋时序这个人,好好地放在心里,当作一段最珍贵、最安静的回忆。
夜色渐浓,车灯划破黑暗,载着一颗刚刚经历了一场盛大而无果的追寻、正在学习如何将深藏的情感默默安放的年轻的心,驶向灯火通明的都市,驶向没有那个人的、却依然要继续的人生。
回到京市那熟悉又略带疏离的家中,十安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了几乎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