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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青梨发现韩盛这人很会借力打力,这个主意好,既告诉方舒白她没要他这破东西,还让他割点肉。
周氏那么个小气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儿子当街施粥,还指不定怎么热闹呢!
因为韩盛回来的实在太晚,饭菜都凉了,阮青梨又去给他热了。
其实韩盛在苏明远那吃过了,可他见阮青梨给自己留了饭,便说没吃过,硬是又吃了一顿。
饭后两人一起刷碗,俨然是一对儿甜甜蜜蜜的小夫妻。
洗漱过后,韩盛是直接从灶房将阮青梨抱到床上的。
两人亲了一路,到地方时都已经气喘吁吁。
床很快摇晃起来,月亮悄悄隐进云层里,美好的夜晚开始了。
第二日韩盛果然差人支锅施粥,还有衙差对领粥的人说道:
“各位乡邻,这粥是方家方公子施给大家的,方公子不愧是读书人,读圣贤书,行仁义事,他可说了,除了今日,明日和后日也会施粥给大家,一会儿大家可别忘了去方家感谢方公子。”
人群中有不少人附和。
“方公子还要施粥两日啊!难怪他买了那么多米,原来竟是为了给大家施粥,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是啊是啊!一会儿我就让我孙子去给方公子磕头,如今这米价贵的,我家已经两日碗中没见过米粒了,方公子不但施粥,还给我们吃精米,哎呦!这可真是…”
老妇人感动的直擦眼泪,众人也都纷纷附和!
方舒白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他正在房中温书,就听他娘在门外与人争吵。
“你们这是干什么?让孩子跪我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谁要给你们施粥,现在这米多金贵,我自己家都吃不上饭呢!”
此时方家门外,跪了二三十个孩子,口中都喊着谢恩人施粥。
周氏起初不了解情况,等听人说今日他儿子拿出一袋精米,在街上施粥时,心疼的嘴都不会说话了。
一袋精米五十升,一两银子啊!舒白这是疯了吗?
而且这镇子里眼看就要没米了,听说离他们最近的临安县也没有了,就连米商都断了货源,过几日,她家买的这三百袋米便都能高价卖了,那么一袋米可就不是一两银子了。
她怎么可能会拿出去给这些穷人施粥?
于是她赶人道:
“都回去吧!这是误会,我儿没有去施粥,我们方家明日和后日也不会再施粥。”
可谁会听她的话,都在感谢方舒白。
方舒白在门内也算听明白了,一想就知道是韩盛搞的鬼,气的他全身都在颤。
这韩盛肚子里怎么就那么多坏水?他就没见过像他这样的小人。
但如今他再气也没用,已经被韩盛架到了高处,只能硬着头皮出去了。
他当着周氏的面承诺会继续施粥两日,还说他方家力薄,也只能为大家做这么多,实在惭愧!
周氏到底没方舒白的功力深,听说儿子还要继续施粥,当场就跟方舒白闹了起来。
那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当真是面子里子都不要了。
银子是周氏的命,她辛辛苦苦护着那么多年,才攒下这万贯家底,平日里自己花一个铜板都抠抠搜搜,哪能让儿子这般糟践。
阮青梨大大方方出去看热闹了,她还自己炒了些瓜子,分给了其她看热闹的婶子。
别说,还真挺好看的!
方舒白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拉他娘道:
《被休后,她改嫁隔壁糙汉气死前夫阮青梨韩盛》精彩片段
阮青梨发现韩盛这人很会借力打力,这个主意好,既告诉方舒白她没要他这破东西,还让他割点肉。
周氏那么个小气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儿子当街施粥,还指不定怎么热闹呢!
因为韩盛回来的实在太晚,饭菜都凉了,阮青梨又去给他热了。
其实韩盛在苏明远那吃过了,可他见阮青梨给自己留了饭,便说没吃过,硬是又吃了一顿。
饭后两人一起刷碗,俨然是一对儿甜甜蜜蜜的小夫妻。
洗漱过后,韩盛是直接从灶房将阮青梨抱到床上的。
两人亲了一路,到地方时都已经气喘吁吁。
床很快摇晃起来,月亮悄悄隐进云层里,美好的夜晚开始了。
第二日韩盛果然差人支锅施粥,还有衙差对领粥的人说道:
“各位乡邻,这粥是方家方公子施给大家的,方公子不愧是读书人,读圣贤书,行仁义事,他可说了,除了今日,明日和后日也会施粥给大家,一会儿大家可别忘了去方家感谢方公子。”
人群中有不少人附和。
“方公子还要施粥两日啊!难怪他买了那么多米,原来竟是为了给大家施粥,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是啊是啊!一会儿我就让我孙子去给方公子磕头,如今这米价贵的,我家已经两日碗中没见过米粒了,方公子不但施粥,还给我们吃精米,哎呦!这可真是…”
老妇人感动的直擦眼泪,众人也都纷纷附和!
方舒白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他正在房中温书,就听他娘在门外与人争吵。
“你们这是干什么?让孩子跪我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谁要给你们施粥,现在这米多金贵,我自己家都吃不上饭呢!”
此时方家门外,跪了二三十个孩子,口中都喊着谢恩人施粥。
周氏起初不了解情况,等听人说今日他儿子拿出一袋精米,在街上施粥时,心疼的嘴都不会说话了。
一袋精米五十升,一两银子啊!舒白这是疯了吗?
而且这镇子里眼看就要没米了,听说离他们最近的临安县也没有了,就连米商都断了货源,过几日,她家买的这三百袋米便都能高价卖了,那么一袋米可就不是一两银子了。
她怎么可能会拿出去给这些穷人施粥?
于是她赶人道:
“都回去吧!这是误会,我儿没有去施粥,我们方家明日和后日也不会再施粥。”
可谁会听她的话,都在感谢方舒白。
方舒白在门内也算听明白了,一想就知道是韩盛搞的鬼,气的他全身都在颤。
这韩盛肚子里怎么就那么多坏水?他就没见过像他这样的小人。
但如今他再气也没用,已经被韩盛架到了高处,只能硬着头皮出去了。
他当着周氏的面承诺会继续施粥两日,还说他方家力薄,也只能为大家做这么多,实在惭愧!
周氏到底没方舒白的功力深,听说儿子还要继续施粥,当场就跟方舒白闹了起来。
那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当真是面子里子都不要了。
银子是周氏的命,她辛辛苦苦护着那么多年,才攒下这万贯家底,平日里自己花一个铜板都抠抠搜搜,哪能让儿子这般糟践。
阮青梨大大方方出去看热闹了,她还自己炒了些瓜子,分给了其她看热闹的婶子。
别说,还真挺好看的!
方舒白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拉他娘道:
简短的一段话,里面似乎藏了不少故事。
阮青梨有些惊讶,她在想,韩盛到底生长在怎样的一个家庭,怎么听起来这么复杂!
“你说你大哥死了,他年龄应该也不大,怎么就死了?”
其实韩盛没有说,不仅他大哥,连他二哥三哥四哥都死了,如今他爹成年的儿子只有他一个还活着,他的家庭复杂程度是阮青梨根本想不到的。
所以他不想与她说,如果可以,他都不想将她带回那个牢笼去。
韩盛没有说实话,他只说他大哥是病死的,然后就转移了话题。
“阿梨,咱们的喜宴怕要等几日办,明日我们去衙署,先将婚书开了好不好?”
阮青梨听后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她知道,这是韩盛给她的安全感。
于是她有些哽咽的说:
“好!”
翌日天刚亮,苏明远就被这两人拉去了衙门。
原本这种写婚书的小事,不用他这个镇尹亲自来办,可他与韩盛的这种关系,自是要亲自帮他写的。
“阮姑娘,你的生辰八字是?”
阮青梨被他问的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出生的!
她是被她养父在河边捡的,那年他养父去幽州城,本打算是去考功名的,谁知盘缠被人抢了,拉扯之下还被打折了右手,再也不能写字了,一时想不开,便去跳河,没想到却捡到了被河水冲到岸边的阮青梨。
可阮夫子不知道阮青梨是哪日生的,这么多年阮青梨也从未过过生辰。
她与方舒白成婚时,生辰八字写的就是开婚书那日,可这次,不知为何,她想写上自己真正的生辰。
但她不知道,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韩盛和苏明远见她不说话,便都看向她。
“阿梨,怎么了?”
“我…我不记得自己是何时出生的,养父捡到我时,身上也没有写着生辰八字的物件,所以我不知道。”
韩盛和苏明远都知道,阮青梨是被她养父捡到的孩子,可却不知他养父是如何捡到的她,于是苏明远便嘴欠的问了。
阮青梨如实回答,当她说到幽州城的月亮河时,苏明远的表情突然变了。
“你是说,十四年前,你是为了救一个小男孩才掉进河里的?”
阮青梨点点头:
“我只记得这个了,其它的都不记得!”
“你确定那河叫月亮河?确定是在十四年前?”
“是,我养父说过的,他就是在那里捡到的我,那河的名字很好听,我一下便记住了。”
苏明远站了起来,他有些激动。
然后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不可能,不会这么巧。”
韩盛和阮青梨都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于是都看向他。
苏明远问:
“阮姑娘,能让我看一下你的肩膀吗?”
韩盛拍了他一下道:
“苏明远,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这是我夫人。”
阮青梨也是不解的看向他。
苏明远这才从愣神中缓过来,他也意识到自己唐突了。
不可能!
阮青梨不可能是当年救他的那个小女孩,因为他娘说,那个小女孩已经死了。
最后阮清离的生辰八字写的是庚寅年丁亥月丁亥日,因为韩盛说这是个平安喜乐的命格,是大吉之人。
多年后,苏明远还是会后悔,当初为什么就没问的更详细一些,为什么就没有坚持看一下阮青梨肩头有没有他的咬痕。
他就这么亲手,为他这一生最爱的姑娘写了婚书,然后将她交到了韩盛手上。
“你先这样…然后再这样…”
婆婆周氏趴在阮青梨耳边,说的她面红耳赤。
阮青梨和夫君成婚两年多了,却一直没能怀上孩子,急的周氏只能亲自指导儿媳。
屋内烛火已熄,阮青梨进去后又给点燃了。
方舒白躺在床上,被突然亮起的烛火晃的动了动眼皮,然后他微微睁开了眼睛。
“阿梨,这都几时了,怎么还不睡?”
阮青梨脸上现出一抹驼红,她刚沐了浴,身上还有淡淡的花瓣香。
她将外面那层薄衫脱了,露出里边淡粉色的肚兜来。
“夫君,今儿母亲给我扯了二尺布,我这肚兜是新做的,你瞧着好不好看?”
屋内的烛火不算亮,打在阮青梨的肩头上,衬得她肤如凝脂,秀色可餐。
此时的气氛刚刚好,月色朦胧,人也朦胧,可方舒白只看了一眼,便将身子转过去说:
“阿梨,快些穿好睡吧,我今日温了一日的书,困了。”
阮青梨被他说得脸上立即红了,见方舒白已经转身睡了,她悻悻的穿好衣裳,然后上床躺在了他身边,熄了灯。
黑暗中她听见方舒白均匀的呼吸声,可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
也不知是屋内太热,还是自己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她总感觉烦躁的厉害,体内好像有小火苗正一点一点撩拨着她,让她感觉口干心闷。
她嫁给方舒白时刚刚十六岁,如今已经十八了,和她一起出嫁的邻家姑娘孩子都会走了,她的肚子却一点动静没有。
婆婆一直催,催的她整日为这事发愁。
“舒白,你睡着了吗?”
阮清梨轻声问了问,然而等了许久,回答她的只有窗外的几声鸟叫。
第二日她刚出门,婆婆便将她拽进了自己房中。
她略带焦急的问:
“青梨,成了没有?”
阮青梨点头。
“成了!”
周氏听见她说成了,那颗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可她哪里知道,阮青梨所谓的成了,是让方舒白看了她新做的肚兜。
周氏双手合十念叨着:
“菩萨保佑!”
昨夜她一直守在门口,半点声音没听见,还以为两人没成事呢,原来是房子隔音太好了。
她这儿子她是了解的,读书人么,面皮薄,所以那种事只能让儿媳主动些。
“阿梨你过来,娘再多教你几招,你将这些都用在舒白身上,多用几次,保准下个月就能怀上。”
可周氏的信心满满,在儿媳的肚子三个月后还毫无动静时,被打击的荡然无存。
方家在柳镇有着几百亩良田,是出了名的殷实人家,周氏生了四个女儿,却只有方舒白一个儿子,可见他传宗接代的担子有多重。
儿子娶妻两年多无子,方母早就急得团团转了。
周氏将儿子叫进屋中,开门见山的问道:
“舒白,你和青梨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这么久了还是怀不上?”
方舒白生的清秀,抬头看向周氏时,露出一双温润的眼睛。
他冲周氏一拜道:
“娘,按说有些事情儿子不想说,怕您着急上火,可现下这个光景,怕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他话说到这儿便停了,急的周氏敲着桌子说:
“你这孩子,有什么话不能与娘说,咱们是一家人,娘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听他娘这般说,方舒白才有些吞吐的说道:
“娘,其实阿梨有病,她幼时落过水,伤了身子,这辈子怕都不能生育了。”
周氏这一惊非同小可,她没想到阮青梨看着那么健康,身子竟有这么大的毛病。
她站起急急问道:
“舒白,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带她去看过大夫了?”
方舒白沉默的点了点头。
“早就带她看过了,娘可记得去年我带她出门了一段日子,就是为这事。”
周氏一听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心凉了半截。
普通百姓娶个媳妇儿为了啥,还不是为了传宗接代,女人不能生孩子,那要她何用,养在家里当菩萨供着吗?
想到这她当机立断道:
“舒白,既然阮青梨不能生,你休了她吧,娘再给你重新娶一个,凭你的条件,想找个什么样的没有。”
谁知方舒白听后却反对道:
“娘,阿梨虽然不能生,可她嫁进来并未犯什么错,就这样将她休回家去,还有谁会要她,儿子不忍心!”
周氏叹了一声说:
“当初你娶她我就不同意,那么多门第相当的姑娘你不要,偏偏看上个老夫子的养女,除了长得好些,其他一点用没有,真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门外有茶盏落地的声音,砰的一声立即吸引了母子二人的目光。
此时阮青梨站在门外,身子有些微微发抖…
柳镇不大,谁家有点事很快就传开了。
这几日阮青梨走在街上,总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瞧见没有,那就是方家的儿媳妇,听说不能生。”
一个妇人接话道:
“要不说女人光长张好看的脸没用呢,也就那些男人喜欢,吹了灯不都一样,能生孩子才是硬道理。”
这些话直戳阮青梨心窝,让她既难受又无力反驳。
方舒白看见后主动握住她的手,然后故意拉高音量说:
“阿梨,别听别人瞎说,你放心,就算你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我也会对你不离不弃,一辈子都对你好。”
方舒白这话说的重情重义,不仅感动了阮青梨,也让不少旁听者为之动容。
“这方公子不仅人长得好,家中还殷实,听说还在书院读书,又这般护着娘子,可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是啊,就冲这人品,我要是有女儿,就算给他做妾也愿意,毕竟他娘子不能生,就算当妾生了孩子也是一样的,以后若是他再考取了功名,那还了得…”
一语点醒梦中人!
那婆子说者无心,可听者有意,瞬间那些有女儿的人家便把方舒白围住了。
“方公子,婶子家有个幺女,今年十七了,给你做妾要不要?”
方舒白去县里赶考了,周氏带着周秀秀回了周庄娘家,家里便只剩下阮青梨和张妈。
赶巧张妈家里捎信来,说她女儿要生了,于是她便跟阮青梨告了假,回了老家。
方家是个两进的宅子,天一黑,阮青梨便将一进门的院子都锁了,然后自己回到内院。
因时辰还不算晚,她便坐在床上缝冬日穿的棉衣,缝着缝着,那原本插好的门却突然开了。
接着她便感觉眼前人影一晃,一把冰冷的刀就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阮青梨心下一沉,知道这是家中遭了贼了。
那贼是个不算高的男子,包着头蒙着面,一张脸上只露出两只眼睛。
他粗声粗气的问:
“快说,银子都藏在哪儿了?”
阮青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被冰冷的刀抵着,她还是有些发颤,于是哆哆嗦嗦的说道:
“如今…粮食都没成熟,家中哪有余钱?好汉来的不是时候。”
那人又将刀子向她脖子逼近了一寸,压低声音说道:
“别他妈跟老子说没用的,老子来时就打听的明明白白,你方家自老爷子死后,自己根本就不种地,那几百亩地都是包给佃农种的,租金年初就到手了,少说也得有一二百两,现在跟老子哭什么穷,想必小娘子也看出来了,老子是亡命徒,你若是不给银子,我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阮青梨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以前她家中穷,就算晚上开着门,那贼人也不会来。
最近她听说临镇几家富户遭了贼,原以为方家算不上大富,不会招人眼,没想到今夜竟也来了。
说不害怕是假的,如今她手心里全是汗。
想了想她说道:
“好汉,家中确实有些存银,只是我不当家,银钱平日都是我婆婆管着,具体被她藏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感觉到那男人手上用了力,她又忙说道:
“但我匣子中还有些首饰,好汉可先拿去应应急。”
那男人一听便扯着她去找,见那匣子中只有一个银戒指和一副银耳环后,明显感觉到不满。
“就他妈这么点,能值几个钱?”
阮青梨说道:
“我婆母小气,我嫁过来就只给了这些东西,剩下的便都是些布匹衣裳,好汉若是想要,也可以拿去卖了换钱。”
那男人啐了一口道:
“我他妈要些娘们的衣裳干什么用?”
突然他眼睛亮了一下,因为借着烛光,他发现阮青梨的这张脸长得格外好看。
“既然你没银子,那就用点别的东西来抵,反正老子不能白跑一趟。”
他说着就要去撕阮青梨的衣裳,吓得阮青梨赶紧说道:
“好汉,我突然想起灶房外的墙根下埋着一些银子,只要你不伤害我,我可以都让你带走。”
“别耍花招,你若是敢骗老子,一会儿有你受的。”
周氏那是个把家虎,她藏银子的地方怎么可能让阮青梨知道,阮青梨之所以骗那人去灶房,是因为那里跟韩盛的家只隔了一道墙。
而且她前几日爬墙的梯子还没撤走,没准找到机会能爬过去,再不济喊上几声,也许韩盛能听见。
别说还真让她抓住了机会,她假意在那墙根下挖土,趁那贼不备,抓起一把土就抛在了他的眼睛上,然后直接爬上梯子,跳到了对面去。
可惜墙太高,她跳下时崴了脚,想往里跑时却动不了。
眼看那人也爬了墙,阮青梨急的大喊一声:
“韩捕头,有贼人进家夺银子了,救命!”
那贼人听见她这喊声明显一顿,这些走家的贼向来不是本地的,一般入城后只打听有钱人家,却没人打听有钱人家邻居住着谁。
一听这院子里竟住着个捕头,他爬墙的脚步停了一下。
韩盛刚躺下,听见喊声穿着里衣便出来了。
那贼人一见出来的男人年轻高大,跳下梯子撒腿就跑了,韩盛要追,却发现阮青梨似乎疼的厉害,于是他停了下来。
“你受伤了?”
“刚才跳墙时扭了脚。”
“能站起来吗?”
阮青梨摇摇头。
“疼的厉害,根本不敢动。”
“那你等着,我去叫你家人将你扶回去。”
阮青梨拦他道:
“家中无人,都没在家,要不那贼人也不敢摸进来。”
韩盛想了一下说:
“那我扶你回去吧!”
“好!”
有了韩盛胳膊作为支撑,阮青梨这才勉强站了起来。
可脚上一吃力,又疼的向下摔去。
就在她以为必和大地亲密接触时,身子却一下悬空了。
韩盛将她拦腰抱起,四目相对时,两人都听见了彼此的心跳声。
“韩捕头,你这是…”
“别乱动,抓紧了,要不你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韩盛没走门,而是抱着她直接翻墙跳了过去。
落地后,韩盛问阮青梨:
“你住哪个屋子?”
阮青梨弱弱的给他指了下路。
韩盛抱着她,很快就将她送回自己屋子内。
见她转身要走,阮青梨赶紧喊到:
“韩捕头,你走了那贼人又回来怎么办?”
韩盛背对着她说道:
“那我穿成这样陪着你?”
阮青梨这才注意到他只穿着里衣,而且刚才被她扯的,上衣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她赶紧将脸转到一边说:
“那你能不能回去穿好衣裳,再来我这儿坐一会儿!我一个人真的很害怕。”
韩盛拒绝的很干脆。
“不能,我得去衙门,找人抓贼。”
阮青梨脑袋一抽问:
“能带着我一起去吗?”
晚上睡觉时,韩盛才发现自己床上的新被子。
不仅有被子,还有一床很厚实的褥子。
被面和褥面都是深蓝色的棉布,被子上是兰草纹,褥子上是团花纹,摸上去软软的,盖在身上还能闻到一股干净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棉絮味。
另外还有点茉莉香,似混着清晨草叶上的露水气,淡淡的,这是阮青梨的味道。
因为没有了门,两人说话倒也方便。
韩盛问:
“你今日做了新被子?”
里边房间内的人轻声回道:
“方舒白今日将我养父的宅子钱还给了我,所以我买了棉花,做了两床被子,怎么样,是不是很暖和?”
她声音中都带着些许兴奋,韩盛能听出她的高兴。
可他的心里却莫名酸溜溜的。
银子是方舒白给她的,她去见方舒白了?
他想问,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于是就那么别扭着。
黑暗中阮青梨又说道:
“韩公子,现在我有了能过活的银钱,打算过几日就搬出去了,这段日子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韩盛听见她要走,不知为何,心中竟非常不舍。
或许苏明远说的对,他早就对阮青梨存了别的心思,要不当初也不会将人带回家。
有时候喜欢上一个人就这么简单,并不是每段爱情来的时候都会轰轰烈烈。
他,有点不想放阮青梨走了。
这些想法是韩盛的私心,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拉这个姑娘下水,不能把她置于他这种危险的生活当中。
等韩盛再想说什么时,却发现里间的阮青梨睡着了。
她的呼吸轻轻浅浅,很均匀也很平稳,一听便睡得非常踏实。
韩盛又有些郁闷了,她这是真没把他当个男人?
门都没了,全靠良心做天然屏障,可良心那种东西,她竟也能信!
这个姑娘,可真够傻的!
阮青梨这一觉睡得非常好,新做的被子又软又暖,终于将寒冷都抵挡在了外面。
她醒来时,没听见外间的动静,出去一看,发现韩盛果然已经不在家了。
自己怎么就睡的这么沉呢,连早饭都没给他做好。
阮青梨洗了漱,又简单的给自己弄了口吃的,便出门了。
她想看看能不能租到一个房子,不想要房租太贵的,但地段也不想选的太偏,毕竟她一个人住,太偏僻了也会害怕。
刚出门,就见方舒白等在门外。
“阿梨!”
阮青梨不理他,想要绕过去,方舒白却挡着她,不让她过。
“阿梨,你要的银子我已经给你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不消气吗?”
“你让开,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方舒白就是不让。
“阿梨,你那日怎么下手那么重,就不心疼我?”
呵呵,原来他知道!
不过阮青梨也不意外,以方舒白这惯会算计人的脑袋,知道是她揍的他也正常。
“方舒白,你是狗吗?为什么总缠着我?”
“阿梨,你和那李老爷的事我听说了,现在你还不明白吗?除了我,没人会要你,更没人会真心待你。”
“是啊!我的路都被你堵死了,你败坏我的名声,不就是不想让别人娶我吗?方舒白,你可真让我恶心!”
“阿梨,我不信你不爱我了,你这欲擒故纵的把戏若是玩的太久,我也会失去耐心的,今日就和我回去好不好?”
方舒白说着就过来抱阮青梨,正好周氏和方秀秀出门看见了。
周氏尖着嗓子道:
“阮青梨,你可真不要脸,自己勾引那李老爷不成,又来勾引我儿子了?你这么个烂货,竟然还想再嫁人,做梦去吧!”
方秀秀也帮腔道:
“哥,你离这个女人远点,现在镇上都传遍了,说她想爬李老爷的床,还在他们饮的茶水中下了药,谁知那李老爷没看上她,她便反咬一口。”
这种说法确实在镇子上传开了,连韩盛都听见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将那姓李的揍得轻了,这种谎话他也敢传?
于是韩盛上门,又亲自教了一次那李老爷该如何做人。
“韩捕头,别打了,那话真不是我传的,你想想我怎么敢呢?这次我是真的冤枉啊!”
苏明远也觉得蹊跷。
他劝韩盛说:
“走吧,他应该不敢撒谎,传这话的应是另有其人。”
本来韩盛还在想着会是谁,可回家时看到阮青梨再与方家人吵架,他就全明白了!
还能有谁,定是方舒白没错了。
他这是生怕阿梨会嫁出去,想将她的名声彻底搞臭。
见方舒白拽着阮青梨不松手,韩盛走过去一把就将人拉了过来。
他气场强大,现在还带了点怒意,所以周氏和方秀秀一见便赶紧溜了。
方舒白也感觉到了他的怒气,也想暂时避一避,可韩盛不给他机会,抡起拳头就揍了他一拳。
这一拳让方舒白和阮青梨同时懵了!
方舒白被揍得一个踉跄,站稳后问道:
“韩兄这是何意?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打的就是你这个王八蛋,方舒白,你给我听好了,阿梨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是你配不上她。”
方舒白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冷笑道:
“最好的姑娘?那你娶她啊!韩盛,你以为你自己多高尚?我算计阿梨那是因为我爱她,不过是用了点法子让她回到我身边而已,你口口声声说她好,可你会娶她吗?不是一样嫌弃她?”
韩盛被方舒白骂的愣住了,他一直逃避自己对阮青梨的感情,那在阿梨看来,会不会也认为是自己嫌弃她!
既然所有人都嫌弃她,那他要她!
管他前路如何呢?人生短暂,既然在这里遇见了,如果阿梨愿意,他就娶她。
想到这儿,他当着方舒白的面问阮青梨:
“阿梨,如果我想娶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张妈走后的第六日,周氏带着方秀秀回来了。
方秀秀一进门就嚷:
“嫂子,快去做饭吧,我跟娘都饿了!”
阮青梨懒懒的说道:
“家中一粒米都没有,我拿什么做?”
周氏一听脸上有些红,她说道:
“你这是怪我将米都带走了?你一个不会生蛋的鸡,一天还想吃多少?你大姐她又有了身孕,在婆家吃不饱,我这个当娘的给她拿点米怎么了?这你也要拦着,舒白怎么就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不讲道理的东西。”
这种难听的话,自得知阮青梨不能生孩子后,周氏几乎日日说,所以阮青梨也听的免疫了。
对付周氏这种人,和她吵根本就没用,打蛇要打七寸才行。
于是她说道:
“娘说的对,是我小气了,所以您不在家这几日,我将家里的桌子卖了,换的钱买了米和鸡蛋,除了我自己吃的,其它都给大姐送去了。”
周氏这人极其吝啬,就算是对自己女儿,她也是不愿过多接济的。
之所以会将米都拿去大女儿家,无非是不想给阮青梨吃。
如今听她说卖了桌子换了鸡蛋,不仅自己吃了,还给大女儿婆家送去了,简直心疼的要命。
她气的破口大骂:
“阮青梨,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真是什么坏事都干的出来,这么多天怎么就不饿死你!我要让舒白休了你,看你个不会生蛋的鸡,离了我方家后还有谁会要!”
韩盛正要去衙门,走在院中听见周氏这骂声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向前走。
方舒白是考了两场后回的家,因为距第三场院试还需要一个月,所以考生都会先返家休息一段日子。
他一回来周氏便向他告状,听得方舒白心情烦躁的厉害。
这次他前两场考的并不算太理想,能不能考中秀才,就看最后一场院试发挥的怎么样了,不过这次与每次不同的是,他遇到了一个转机…
周氏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方秀秀也在一旁帮腔。
“哥,嫂子这次真是太过分了,你离家的这段日子,她整日自己吃小灶,还卖了家里的桌子自己换鸡蛋吃,给我和娘吃的却是野菜馍馍,我倒没什么,娘都被她饿病了。”
周氏也说道:
“舒白,不是娘说你媳妇儿不好,她可真是你在家时一个样子,你不在家时又是一个样子,因为知道你宠着她,昨日连我都敢骂了,往我辛苦将你养大成人,老了却让儿媳欺负…”
说完便坐在床上开始抹泪,哭的那叫一个凄惨悲凉。
方舒白没说话,而是沉着一张脸回了房。
他进门后二话没说,上去就抽了阮青梨一巴掌。
“我不在家时,你就是这样对待我娘和我妹妹的?”
阮青梨捂住自己的脸问:
“你打我这一巴掌,是连事情的经过都不想问,就给我定罪了是吗?”
方舒白看着她说:
“难道娘和四妹还能冤枉你?我刚才也去灶房看了,锅里确实只有野菜馍馍,家中何时穷困到这个地步了?再说家中的东西是不是你卖的?”
听他这般说,阮青梨也不示弱的回道:
“东西确实是我卖的,可我为什么要卖物件?还不是因为我吃不上饭,快要饿死了!你说的对,家中确实没穷困到需要吃野菜馍馍,可娘她连一个铜板都不给我,我拿什么去买粮?不挖野菜吃,吃什么?”
方舒白冷笑一声说道:
“阿梨,你干嘛要撒这种谎,娘是因为你不能生的事,对你有些不满,可她绝对不会不给你买米的银钱,你若是不愿给家里做饭,大不了过段日子我再将张妈请回来。”
阮青梨听后,觉得心好累。
她和方舒白在一起生活快三年了,其实方舒白对她还算过的去,但只要一涉及他娘和妹妹,他都会选择无条件的偏袒和信任。
人心不是一天凉的,此时阮青梨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方舒白见她伤心了,又坐过去哄她。
他将人抱进怀中说:
“阿梨,我爹去的早,娘一个人将我们五个孩子拉扯大不容易,你是没看见她为了我吃了多少苦,以后你凡事忍着她些,就算是为了我。”
他又摸向阮青梨的脸问:
“阿梨,还疼吗?刚才是我冲动了,我不该打你,你若是生气,就打我几下,总之别把自己气坏了。”
说完又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给了阮青梨。
“阿梨,这些银子你收着,明日去街上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马上要冬日了,再添几件衣裳。”
打一巴掌给一甜枣,这是方舒白惯用的伎俩,以前他用这招将阮青梨拿捏的死死的,今日却不大管用。
阮青梨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从床上拿了自己的被子,开门就走。
方舒白有些生气的问:
“这么晚了,你去哪?”
“去偏方睡!”
“阿梨,我今日刚回家,真的很累,你能不能别再这般无理取闹了?”
阮青梨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苦笑:
“算我无理取闹好了,你累了就早点睡,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阮青梨走后,方舒白气的摔了一个茶杯。
原本有些事他还在犹豫,如今却不想再等了。
这次他去县里赶考,竟被县官老爷看上了,那大人似乎有意要将女儿嫁给他,还特意问了他婚配的情况。
这机会实在太难得了,若是做了知县老爷的乘龙快婿,他便能利用好这层关系,一步一步往上爬。
可前提是他要有个干净的身份才行,所以阿梨需要先离开方家一段日子,并且让出他发妻的位置。
不过他也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等他日后当了官,会把她接回家中做妾。
但他不能直接将人休了,那样有损他一直以来的好名声,所以得想个万全的法子才行…
“阮姑娘,阿盛他好好的,并未出什么事,临安县和下边几个镇子缺粮的事就是他解决的。”
听他这么说,阮青梨才松了一口气。
没出事就好!
她问:
“那他人呢?”
苏明远面上现出几分难色,然后对阮青梨说道:
“阮姑娘还是先回家去吧,你家中应该来了客人。”
等阮青梨到家时,果见家中坐了好几个女人,甚至房门外还站着四个带刀侍卫。
那几个女人都衣着华贵,有两个人头上甚至还插了金钗,其中一个她认识,是江棠。
见她进来,一个婆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递给她一个锦盒说:
“这是我家五公子给姑娘的!”
阮青梨打开一看,竟是一封休书。
那婆子有些轻蔑的问道:
“你识字吗?”
阮青梨没回答她,而是将那封休书拆开来看。
那婆子也不介意她不理自己,自顾自的说道:
“姑娘的身世,给我家公子做个暖床丫鬟都不配,还妄想当正妻?我家公子一时糊涂,现在已经想清楚了!”
见阮青梨只看那休书,并不说话,她又接着说道:
“我家夫人心善,念你伺候过我家公子几日,将这房子给了你,另外这是三百两银子,算作对你的补偿,姑娘按个手印吧,按完后你和我家五公子便再无半点关系。”
阮青梨终于有了反应。
她拿起那封休书对眼前的婆子说:
“这不是韩盛的字,我认识他的字,这封休书明显不是他写的。”
她话音刚落,那婆子便叫来两个跟着的婆子按住她。
然后自己撸起袖子扇了她两个巴掌。
“没教养的山野村妇,我家五公子的名讳也是你能直接叫的,真是半点规矩没有。”
阮青梨见江棠提唇笑了一下,下一瞬,她脸上的表情就变成了同情和怜悯。
她拉着那嬷嬷的手,温声劝道:
“赵妈妈可是姑姑身边的老人,莫要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体。这位姑娘…想来也不是故意要坏了规矩的,只是她一个孤女,没人教过她罢了…我也要劝一句这位姐姐,莫要再闹了,你若是再闹下去,只会让表哥和姑母更为难。”
“姑娘若是真心倾慕我表哥,便该为他的前途着想,不要为难赵妈妈…”
“而且姑娘要看好了,这休书虽不是我表哥亲自写的,可盖的却是我姑母的私印,也是做得数的。”
阮青梨挣脱那两个扯着她的婆子,说道:
“我不信韩盛要休我,除非他亲口与我说,否则我们有婚书,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娘子,谁都改变不了。”
那赵妈妈又想伸手去打她,却被江棠拦住了。
“妈妈莫要生气,您老先出去等等,我同这位姐姐好好说一说,想必她就懂了。”
赵妈妈轻哼一声说道:
“江四小姐到底年轻,心太善了,您这样以后嫁进府中,容易被那些登不上台面的贱蹄子欺负,今日你也不必与她好好说,既然她不识抬举,四小姐便该教她些规矩才是。”
“妈妈说的是,您老先去喝口茶,我很快就能解决完。”
等那赵妈妈走后,屋内便只剩下江棠和她的两个贴身丫鬟,她脸上的温婉和笑意一下便收了起来。
“你们两个,去将她给我绑上。”
江棠的两个贴身丫鬟都是会武功的,阮青梨只是力气比平常姑娘大了些,但怎么可能是她们的对手?没一会儿便被绑上了手,嘴也被堵上了。
韩盛冷眯着方舒白,目光微凉。
他问阮青梨:
“你没事吧?”
方舒白见将他甩出去的人是韩盛,从地上爬起后便冲他一拜。
“韩兄,你回来的正好,快帮我劝劝阿梨,让她随我回去吧。”
阮青梨怼他道:
“方舒白你是不是有病?你已经将我休了,咱们现在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凭什么要跟你回去?”
“阿梨,我知道你现在说的是气话,你那么爱我,不可能不要我,而且你在韩家做帮佣有什么好,回家后我让你做少奶奶!”
“不稀罕!”
阮青梨说完便向内走,方舒白要追,被韩盛长臂一挡,拦了下来。
“我劝方公子以后离我这门远点,我不想见到你,阿离更不想!”
说完他也向内走去,独留方舒白在冷风中发愣。
他原以为只要他肯低头,阮青梨便会欢欢喜喜的跟他回去,毕竟她那么喜欢他,可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方秀秀出来叫他:
“哥,娘让你回去呢!”
方舒白有些丧的走了回去,他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原以为那县官老爷看上了他,谁知后来才知道,人家哪里是看上了他,只不过是替女儿找个背锅侠。
那县老爷的千金肚子都有六七个月大了,方舒白见到她人时,便觉得自己像一根刷了绿漆的黄瓜,真是哪儿哪儿都不好了。
可就这样的姻缘他也认了,没想到人家最后还是甩了他,因为那孩子的亲爹良心发现回来了,他便连背锅侠都没资格当了。
折腾了一圈,他半点好处没捞到,反倒还将自己娘子给丢了,可真是…
周氏见他垂头丧气的,便说道:
“舒白呀!听娘一句劝,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大活人到处都是, 阮青梨孩子都不能生,你还要她干什么?听话,娘过几日就让媒婆上门,再给你找个好的来。”
方舒白气急败坏的道:
“娘,当初我离家时,不是嘱咐您要将阿梨安顿好吗?怎么就让她走投无路,去了韩家当帮佣呢?我不是和您说过了吗,只是让她暂时离开方家,不是真的不要她。”
周氏嗫嚅道:
“我留了的,是她自己心气儿高,说什么都要走,不信你问你四妹。”
方秀秀听了赶紧点头。
“是这样的,娘为了留住嫂子,还与她拉扯,被嫂子推坐在地上受了伤,现在腰还疼呢。”
方舒白闭了闭眼说: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但也没关系,我相信阿梨只是一时和我赌气,过几日等她想通了,便会自己回来的。”
周氏急道:
“舒白,你竟然还想要她?”
“娘,我的事你就别管了,不过你放心,等阿梨回来时,我会给她立规矩,让她以后都听你的话。”
隔壁韩家,阮青梨和韩盛刚吃完饭。
阮青梨在灶房内刷碗,韩盛便靠在门边。
阮青梨察觉到后,便回头去看,正好与韩盛那双漆黑的星眸对上。
韩盛也没避开,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
许是被方舒白说阮青梨爱他的话刺激到了,韩盛现在心口有些堵。
“阿梨,你会回去吗?”
阮青梨摇头。
“不会!”
得到这两个字,韩盛的唇角悄悄弯起一个弧度。
他走过去,撸起袖子要帮阮青梨洗碗,阮青梨赶紧阻拦。
“这怎么行?我拿了你工钱,怎么好意思让你帮我干。”
韩盛说:
“我愿意!”
这话说的霸道,阮青梨也只能由着他。
如今已快冬日,天气越来越冷了。
晚上回去休息时,阮青梨才发现韩盛的床上只铺了一个席子,甚至连盖着的被子都没有。
她这才意识到她不仅占了韩盛的床,盖的也是他的被子,而韩盛家里似乎只有那么一床被子,所以他这两日晚上都是盖着衣裳睡的。
这个发现让她感到万分过意不去。
想了想,她进去将自己盖着的那床被子抱了出来。
韩盛一进去便看见了那床洗的干干净净的被子,一下便明白了阮青梨的用意。
他笑笑,抬手去敲她的房门。
“阿梨,睡了没有?”
阮青梨自是还没睡,她正找东西去堵那些窗户缝隙。
这天也是奇怪,白日有太阳时还没有这般冷,一到晚上却冷的厉害。
听见敲门声,她含混的应道:
“韩公子,你是有什么事吗?我…睡下了!”
韩盛略带慵懒的声音从门缝传来。
“开门,被子还给你。”
阮青梨就知道他是来还被子的,可她怎么能要。
韩盛如今住在堂屋内,那间屋子比她这间还漏风,他身上的衣裳也没有棉,人也不是铁打的,只会比她更冷。
她没开门,隔着门说道:
“我不冷,以前家里穷,到了冬日也是没有棉被盖的,都习惯了,被子还是你留着盖吧!”
韩盛抱着被子靠在门上问:
“买一床新棉被需要多少银子?”
阮青梨回他道:
“今年棉花贵,厚实一点的差不多要半两银子,薄一些的也得三百个铜板。”
“那我们现在剩的银钱还买的起一床被子吗?”
阮青梨算了算说:
“这两日给家里添置了些东西,又买了些过冬用的菜,我这还有八百多个铜板,韩公子,你要看细账吗?”
“那倒不用,我说过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身上还剩三百个铜板,明日都给你,你去买床棉被吧!”
阮青梨一听就来了精神。
“韩公子,你要买新的棉被?”
“嗯!厚实一些的,给你盖,要不冬日这房子漏风,没有一床厚被子,你会受不住。”
阮青梨听了有些感动,以前在方家时,家里最厚那床棉被给周氏了,方舒白和方秀秀盖的都是三斤棉花的,只有她盖的是一斤棉花的,薄薄一层,每到半夜她都会被冻醒。
而韩盛竟要给她买一床新被子,从小到大,她还从没盖过一床新棉被呢!
那感觉一定很好吧!
她隔着门有些雀跃的说道:
“韩公子,其实也不用买做好的被子,那样会贵上不少银子,我会做棉被的,咱们自己买棉花,再扯上几尺粗麻布做被面,这样能省不少银钱。”
她停了一下又说道:
“我看你盖着的那床也旧了,明日我将里边的旧棉花重新弹一弹,然后掺进新棉花,再将里外的被面都换了,这样咱们花一床被子的银钱,就能得两床新被子了。”
“那做起来会不会很辛苦?”
“不会,只要能省银子,辛苦点算什么!”
隔着门板,韩盛都能感受到阮青梨的开心和跃跃欲试。
他听见她似乎在算着做棉被的用料和尺寸,声音里都透着满满的幸福。
韩盛似乎也被她的快乐感染了,他觉得阮青梨就像长在石缝中的野草,总是那么有韧劲。
她被人算计时也难过,然而那难过很快就会被她消化掉,只要有一缕春风拂过,她立马又生机勃勃。
阮青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只是寻着本能,想在韩盛身上找些清凉。
马车继续向前走着,车轱辘转动的声音盖住了车内女子的轻喃。
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后,阮青梨还在继续探索着。
她将手摸上了韩盛的胸,感觉硬邦邦的,又要向下摸,韩盛总算寻到机会,将她的小手捉住了。
阮青梨如今中了药,他不敢将人打晕,怕一会儿诊断时状况不明,也不敢太压制她,怕会让她太难受,只能一点一点来。
“阿梨,你清醒一点,先从我身上下去,听话!”
他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微哑,显然已经动了情。
但现在阮青梨跨坐在他腿上,所以他半点都不敢乱动。
阮青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专注的在他身上点着火。
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竟然慢慢攀过去,用嘴轻咬了一下韩盛的喉结。
韩盛喉结立即滚动了一下。
他看见她长睫扑扑烁烁,眼中带了点懵懂,又带了些情欲,似是一朵开的正艳的花,正等着他去采摘。
红透了的脸颊,有霏霏的醉色,韩盛需要极力忍着,才能不让自己压上她的红唇。
偏阮青梨还不知道收敛,她又开始在韩盛身上乱动。
药物的作用下,她现在是毫无理智的,只想遵循本心。
于是她又亲上了韩盛的唇,虽然还是不得章法,但这次贴上去后没有马上分开。
韩盛终于被她撩拨的忍无可忍了。
他低头,选了一个让自己和她都舒适的角度,然后压实了那个吻。
阮青梨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韩盛家。
之前发生的事她全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被人拽上了马车。
那她是怎么回来的?
正在她疑惑之时,就听门外传来了苏明远和韩盛的对话。
“阿盛,看来我之前错怪你了,你俩还真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啊!她都那样了,你竟将人送到医馆去了,可真行!”
韩盛的声音是后传进来的,他说道:
“苏大人今日就这么闲么?衙门里都没事?”
“我这不是在办案么,在我的管辖内,竟然出现了当街给女子下药的歹人,我总得让苦主知道后续结果吧!”
“会怎么判?”
“按律当斩!”
“滚!”
见韩盛急了,苏明远才正经些说道:
“你就放心吧,虽然那孙子按律不会判的太重,但我保证让他这一次印象深刻,我的手段,你还不清楚吗?”
韩盛还是觉得不解气!
“想法子打折他一条腿!”
“已经折了!”
“怎么折的?”
“那孙子被带去大牢的路上,自己不小心掉坑里了!”
韩盛都不知道该怎么夸苏明远,他笑道:
“那确实是够不小心的!”
门吱呀一声开了,阮青梨从里间走了出来。
她先冲苏明远福了一下身,又冲韩盛福了一下身。
“多谢二位公子搭救!”
苏明远摆摆手说:
“份内的事,阮姑娘不必客气。”
阮青梨又看向韩盛,见他眼神很不自然的躲闪了一下。
似乎脸还有点红!
苏明远还真是过来了解情况的,他问阮青梨:
“阮姑娘,能说说你和那李老爷是怎么回事吗?你们为何会一起出现在那茶楼里?”
“我们…是在相看。”
苏明远看向韩盛,韩盛没说话,只是将袖中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阮姑娘是打算要嫁人吗?”
“嗯!是有这个打算。”
苏明远点头说道:
“这也是常情,毕竟阮姑娘年轻,这般大好的年华不该虚度,只是日后还需慎重些,莫要什么人都去见。”
“好!”
了解完情况,苏明远便起了身,他问韩盛:
“一起走吗?”
因为马车上的事,韩盛现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阮青梨,于是便也起身和苏明远走了。
他这日没回来吃晚饭,等回来时,阮青梨都睡下了。
她听见外间有动静,这才穿好衣裳出来看。
韩盛怕吵醒她,所以进来时并未点灯,但阮青梨却是拿着个烛台出来的。
她也没想到韩盛正在换衣裳,两人目光对上时,都明显有些尴尬。
“还没睡?”
“要睡了,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处理了点事,所以耽搁了。”
“那你吃饭了吗?我给你留饭了,你若是想吃,我这就去给你热热。”
“吃过了,阿梨,以后我若是回来晚了,你不用给我留饭,我饿不着!”
“可你身上应该没银钱了吧,那日你都给了我!”
“没事,我可以去苏明远那蹭饭,他有钱。”
阮青梨想了一下问:
“韩公子,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好多麻烦?”
“所以你想着嫁人,打算不给我添麻烦了?”
“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韩盛铺床的手指一顿。
他起身,回头看向阮青梨问:
“能和我解释一下你今日在马车中做的事吗?”
阮青梨有些迷茫的问:
“我在马车中做了什么吗,对不起,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那我帮你回忆一下。”
“好!”
韩盛还没帮她回忆,自己脸就先红了。
他咳嗽一声掩饰尴尬道:
“那个…我也忘了,其实你也没做什么,只是一直不太安分,太晚了,你回去睡吧!”
阮青梨却不走,只是盯着韩盛的床看。
“韩公子,今夜太冷了,你这屋子到处透风,还没有被子,要不…”
听她这样说,韩盛的心猛的漏跳一拍,她难道是在邀请自己同住?
然而他听见阮青梨继续说道:
“要不咱们换一换,我儿时家中穷,住的屋子比这还漏风,应该比你抗冻。”
韩盛那颗提起来的心又落了回去。
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过她忘了今日马车中的事也好,如今狄人对整个幽州虎视眈眈,这仗说打就打起来了。
他这样的人,若是真打仗了,很可能要上战场。
一旦上了战场,能不能回来都不确定,他与阮青梨萍水相逢,她的所求不过是平安喜乐的度过一生,他又何苦让她卷进自己这乱糟糟的人生中!
或许,替她找个良人嫁了,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这一整日,阮青梨将韩盛的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傍晚时她去了灶房,发现那里异常干净,虽然锅碗瓢盆都有,可好像从来就没被人用过。
她又去看米缸,果然一粒米都没有,转了一圈后,也没找到半颗菜。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下阮青梨也没辙了。
现在快进冬日了,天黑的也早,柳镇的人在这个季节,一般都是吃两顿饭,所以阮青梨只吃了早上那一顿,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她不知道韩盛每日都是什么时辰回来,方家虽和韩家一墙之隔,但这道隔墙很高,平日两家人的生活对方都看不见,所以他对韩盛的作息时间半点不了解。
正想着,她便听见院门开了,下一瞬,韩盛那高大的身影便走了进来。
他手上拎着不少东西,阮青梨一见,赶紧帮忙去接。
“韩公子,你回来了!”
韩盛显然对她这个称呼有些不喜欢,他递给阮青梨一些鸡蛋说:
“都住在一起了,就别韩公子韩公子的叫了,以后就叫我韩盛吧!”
“行!”
阮青梨冲他笑了一下说:
“那你叫我阿梨就行。”
“好!”
两人将韩盛买的东西都拎进灶房内,阮青梨一一看了,见有米有面,还有一些猪油和秋菜,心中很是高兴。
可看韩盛买的都是细粮时,又好心的提醒他道:
“你这个吃法可太浪费了,要买些粗粮混着吃才能省银子,要不你的俸银怕要都花在吃穿上面了,以后拿什么娶娘子?”
韩盛从怀中掏出二两银子递给她说:
“我一个月的俸银三两,我留一些做零用,剩下的二两交给你家用,这家中你想添置什么便添置什么,不用跟我说。”
阮青梨拿着韩盛给的二两银子心沉沉的,她跟方舒白过了三年,他都从未给过她家用,都是花一文给一文的,而她不过刚来韩盛家中一日,两人甚至都不熟悉,他便将大部分银钱给了她,这份信任坠的阮青梨心中沉甸甸。
“韩盛,你就不怕我拿着这银子跑了?”
韩盛笑笑说: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阮青梨有些羡慕他未来的娘子了,韩盛这人不仅长得好,性子还这般洒脱,当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将那银子收好说:
“既然你信得过我,那我就先收着,以后家中每笔支出我都会记账,到月底一并拿给你看。”
韩盛有些意外的问:
“你还识字?”
阮青梨点头说:
“我养父是个教书的先生,他最得意的学生便是我。”
韩盛笑笑说:
“你倒是不谦虚。”
阮青梨直接回道:
“不是韩大捕头让我不要妄自菲薄的么!”
两人相视一笑,倒觉得彼此还挺谈得来。
阮青梨开始做饭,韩盛竟没走,蹲在灶前帮她添柴。
看着他明明不会,还尽力帮忙的样子,阮青梨心中五味杂陈。
以前方舒白可从未帮她做过任何事情,别说添柴了,连家里的水,都是她一桶一桶去挑。
阮青梨蒸了饭,然后再细细的将土豆切成丝,做完之后她又麻利的切了一把韭菜,做了个土豆丝炒韭菜。
菜品韩盛只买了这两样,除了土豆和韭菜外,还有二十个鸡蛋,阮青梨想了想,用猪油给韩盛煎了三个。
一个鸡蛋要三个铜板,当真不便宜,所以阮青梨觉得,若是她能在韩盛这干长,以后自己得养几只生蛋的鸡才行。
晚饭就是普通的家常菜,因为食材有限,阮青梨也只能做这么多,可韩盛似乎吃的很满足。
他见阮青梨只吃土豆丝和韭菜,并不吃鸡蛋,便将那盘鸡蛋拨进她碗中一半儿。
“以后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家中就咱们两个人,没必要区别对待,还有你做的饭很好吃,我喜欢。”
这话韩盛倒是没撒谎,他以前一直在外边吃,有什么便吃什么,也不管食物冷热,味道好坏,能吃饱就行,似乎都好久没吃过家常菜了。
阮青梨看着自己碗中那被煎的两面金黄的鸡蛋,慢慢垂下了眼帘。
这道菜以前她在方家也做,可她却几乎连滋味都没尝过。
直到这一刻,她才清醒的意识到,原来方舒白根本就不爱她,她所谓的爱不过都是用嘴说出来的,没有一点真正的实际行动,甚至连个鸡蛋都舍不得给她吃。
韩盛家中的活真的很少,两人吃过晚饭后,阮青梨收拾好碗筷,便一下没事干了。
以前她吃过饭后,还要做一家人的鞋和冬衣。有时还要去周氏的房间给她捶腿揉肩,方舒白也会一直指使她干这干那,总之就是没有一刻是闲着的。
突然闲下来后还有点不适应,于是她问韩盛:
“你每日吃完饭后都干什么?”
其实阮青梨没来时,韩盛都不会这么早回家。
他吃过晚饭后便在街上闲逛一阵,有时会去苏明远那,跟他喝点酒。
韩盛被阮青梨突然这么一问,竟一时有些回答不上来。
想了想他说道:
“你若是觉得在家里闷,也可以出去走走。”
阮青梨忙摆手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哦!”
阮青梨说完这句话后,气氛有一瞬间的沉闷。
韩盛站起身说道:
“今夜你还睡里间,我睡堂屋。”
“为什么?”
“这堂屋没门!”
“没门又怎样?”
韩盛觉得这姑娘是不是傻,他看上去就那么可靠吗?
为了能让她有点安全意识,于是他吓唬她道:
“阮青梨,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有生理需求的,所以我劝你晚上插好房门,要不我会认为你是故意给我留的门。”
这招还真管用,阮青梨乖乖跑进里屋去了,听着她快速插上了门,韩盛唇角提了提。
第二日天刚亮,大门外便传来了砰砰的敲门声,苏明远在外喊道:
“韩盛,起来了没有,我找你有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