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心向南赵景聿程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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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柳岁岁
  • 更新:2025-11-08 22:34:00
  • 最新章节: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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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周五的下午,晚高峰不是一般的堵。

赵景聿为了错开晚高峰的拥堵,特意提前一个小时驾车离开。

车子在平坦的柏油路上飞速行驶,他的心情有些激动,比外面的暑气还要更甚。

自从半个月前,那个周五晚上的接风宴上,在会所的包厢外,他跟程向南理论了几句之后负气离开,就再也没有跟她联系过。

今天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跑过去接她下班,会不会有些太突兀了?

她会不会计较那天晚上自己对她的质问?

既然她跟阿珩之间确实不是他想的那样,他要不要给她道个歉,求她原谅?

一会儿见面第一句话要说些什么呢?

“南妹,几天不见,甚是想念?”

不行,他又不是阿珩,这样肉麻的话他根本说不出口。

虽然他心里确实很想她,即使这半个月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他依然每天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起她。

就问一下她的工作情况吧,她在翻译司已经工作大半个月了,应该已经适应了吧?

赵景聿一路都在打腹稿,一会儿见面的第一句话要怎么说,该用什么样的语气?

为了不耽搁时间,他昨晚回去就把今天下午见她要穿的衣服整理平整,早上上班的时候带了过来。

来接她的时候特意提前换好了衣服,就为了让她多看他一眼。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外交部大楼门口的对面,时间刚刚好,距离下班还有不到十分钟,不用提前打电话也能等到她。

十几分钟过去了,外交部大楼门口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下班的人员。

赵景聿从车上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大楼门口三三两两的人群。

过了好一会儿,明明都已经傍晚了,可是七月中的太阳还是有些毒辣。

大太阳晒得他站在原地都有些受不了了,他的目光终于在下班的人流里一眼就发现了程向南。

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期,人流特别大,可他还是一眼就锁定了她,原因无它,只因她太漂亮了,走在人群中太惹眼了,他不想看见都难。

她今天穿着一套白色无袖的连体裤,裁剪利落,线条流畅,脚踩高跟鞋,头发不知何时烫成了波浪卷发,配上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显得明艳又大气。

原来她在职场里是这样的打扮啊,不得不说,真的非常养眼!

赵景聿看到她出现,嘴角不由自主的轻轻上扬。

他正准备穿过马路过去找她,刚走了两步,一辆保时捷911稳稳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驾驶座的男子出来,非常绅士的绕到副驾驶为她打开车门,取出放在副驾驶座上的一大捧红色玫瑰花,他看见程向南一脸娇羞的接过男子递给她的花儿,顺势坐进了副驾驶,两人驾车离去。

他认识这个车,保时捷911Turbo S Cabriolet,落地价近四百万,前段时间阿珩一直嚷着要买,父亲没有同意。

赵景聿回头瞥了眼自己几十万的黑色奥迪,瞬间像被盛夏的日头抽走了所有力气,脚步钉在原地,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方才心里反复演练的开场白、特意换上的平整衬衫、半个月压在心底的想念,在那辆亮银色保时捷的反光里,碎得连影子都抓不住。

他看着那辆车的车尾逐渐汇入车流,像一道刺眼的光,把他所有的期待都照得狼狈。

掌心不知何时攥出了汗,方才因激动而发烫的耳尖,此刻凉得有些发僵。

程向南接花时眼里的笑意太清晰,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娇羞,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不疼,却麻得人连动都不想动。

马路上的车鸣此起彼伏,晚高峰的拥堵如期而至,可他却觉得整个世界都静得可怕。

只有对面大楼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提醒着他方才那十几分钟的等待到底有多可笑——他以为的“惊喜”,原来只是别人“日常”里的一个小片段。

他慢慢走回自己的奥迪旁,正要拉开车门时,一道声音从后面响起,“阿聿哥!”

没有回头他都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程向南的哥哥——程向东。

赵景聿将刚刚失落的情绪在转身的一瞬间如数收好,再回头时从他的脸上早已看不出一丝异样。

程向东看见他似乎有些激动,“阿聿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车牌号确实是你的没错。”

程向东说着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接着又道:

“阿聿哥,你怎么会来我们外交部,难道我们这里有人犯事了,还需要你赵大检察官亲自上门调查取证?”

赵景聿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应付着他,“没有,我是路过。”

“额,你今天干什么去了,还能从我们这里路过?”

程向东显然不信他随口乱邹的话。

“真的只是路过,本来打算找你去喝酒,可是看了半天,都没有见你,我正准备回车里给你打电话呢,结果就被你先发现了。”

赵景聿顺着刚才的话,继续往下编。

“行啊,反正我下班没事,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小西和阿珩的酒吧里坐坐,一起喝两杯?”

“好!”

程向东说着已经绕到副驾驶,自顾自的坐了进去。

赵景聿无奈,只好把车子朝酒吧开去。

程向东看着他一直手握方向盘,默默地目视前方不说话,他试探性的问道:

“阿聿哥,你刚刚有没有看见南南?”

听到程向东的提问,赵景聿有过片刻的失神,随后假装不知情的说道,“我刚到,没看见她,可能她已经下班离开了吧!”

程向东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幸好没看到,要不然他都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修罗场。

自己的未婚妻前脚刚和自己解除婚约,后脚就跟别的男人约会,即使不爱,哪个男人都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吧?

更何况是骄傲如他的赵大公子,赵大检察官!

“南妹最近工作怎么样,回来后工作还适应吗?”

赵景聿也在试探,看能否从程向东这里问出一些蛛丝马迹。

“啊……南南工作还好吧,除了刚来那两天有点紧张,现在处理工作已经得心应手了,毕竟她的能力摆在那里,实力不容小觑,她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程向东本来话不多,可是提起自己这个妹妹,就骄傲到不行,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了。

“哦,那挺好的!”

赵景聿沉默了几秒,又假装自然的问道:

“那生活上呢?”

“生活上也行,就是单位离家里有些远,她想搬出来住在单位附近,我爸妈暂时还没有同意,说她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不太放心。”

程向东将他知道的情况全盘托出。

“你不就在单位附近住着吗,可以让她先住到你那边啊!”

赵景聿说得漫不经心,心里却翻江倒海,还没有从刚刚程向南接过那束花儿时的娇羞中缓过来。

“哎,我才不想跟她一起住,她现在谈男朋友了,我这不是自己往自己伤口上撒盐吗?

在家里父母随时随地秀恩爱,在单位妹妹也秀恩爱,我还有没有活路了?”

程向东一口气说完,才发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阿聿哥刚和自己妹妹解除婚约,他现在在他面前谈论妹妹谈恋爱的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尽管刚刚已经亲眼目睹了程向南坐上了别的男子的车,从自己眼前离开。

但是亲耳听到她谈恋爱的消息从程向东的嘴里说出来,他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程向东自知说错话了,赶紧去观察赵景聿的脸色,果不其然,他已经变脸了,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

“阿聿哥,你先别误会,南南她还没有正式谈恋爱呢,只是正在接触。

对方是我的同事,各方面都还不错,两个人还正在了解……”

“谈恋爱也挺好的啊,她的年纪也早都到了谈恋爱的时候了,我没有什么误不误会,毕竟,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程向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景聿打断,他刻意将“毕竟”,“已经”这两个字眼咬的特别重。

好像是在提醒程向东,又好像是在提醒自己。

《聿心向南赵景聿程向南》精彩片段


每到周五的下午,晚高峰不是一般的堵。

赵景聿为了错开晚高峰的拥堵,特意提前一个小时驾车离开。

车子在平坦的柏油路上飞速行驶,他的心情有些激动,比外面的暑气还要更甚。

自从半个月前,那个周五晚上的接风宴上,在会所的包厢外,他跟程向南理论了几句之后负气离开,就再也没有跟她联系过。

今天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跑过去接她下班,会不会有些太突兀了?

她会不会计较那天晚上自己对她的质问?

既然她跟阿珩之间确实不是他想的那样,他要不要给她道个歉,求她原谅?

一会儿见面第一句话要说些什么呢?

“南妹,几天不见,甚是想念?”

不行,他又不是阿珩,这样肉麻的话他根本说不出口。

虽然他心里确实很想她,即使这半个月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他依然每天都会情不自禁的想起她。

就问一下她的工作情况吧,她在翻译司已经工作大半个月了,应该已经适应了吧?

赵景聿一路都在打腹稿,一会儿见面的第一句话要怎么说,该用什么样的语气?

为了不耽搁时间,他昨晚回去就把今天下午见她要穿的衣服整理平整,早上上班的时候带了过来。

来接她的时候特意提前换好了衣服,就为了让她多看他一眼。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外交部大楼门口的对面,时间刚刚好,距离下班还有不到十分钟,不用提前打电话也能等到她。

十几分钟过去了,外交部大楼门口开始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下班的人员。

赵景聿从车上下来,目不转睛的盯着大楼门口三三两两的人群。

过了好一会儿,明明都已经傍晚了,可是七月中的太阳还是有些毒辣。

大太阳晒得他站在原地都有些受不了了,他的目光终于在下班的人流里一眼就发现了程向南。

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期,人流特别大,可他还是一眼就锁定了她,原因无它,只因她太漂亮了,走在人群中太惹眼了,他不想看见都难。

她今天穿着一套白色无袖的连体裤,裁剪利落,线条流畅,脚踩高跟鞋,头发不知何时烫成了波浪卷发,配上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显得明艳又大气。

原来她在职场里是这样的打扮啊,不得不说,真的非常养眼!

赵景聿看到她出现,嘴角不由自主的轻轻上扬。

他正准备穿过马路过去找她,刚走了两步,一辆保时捷911稳稳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驾驶座的男子出来,非常绅士的绕到副驾驶为她打开车门,取出放在副驾驶座上的一大捧红色玫瑰花,他看见程向南一脸娇羞的接过男子递给她的花儿,顺势坐进了副驾驶,两人驾车离去。

他认识这个车,保时捷911Turbo S Cabriolet,落地价近四百万,前段时间阿珩一直嚷着要买,父亲没有同意。

赵景聿回头瞥了眼自己几十万的黑色奥迪,瞬间像被盛夏的日头抽走了所有力气,脚步钉在原地,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方才心里反复演练的开场白、特意换上的平整衬衫、半个月压在心底的想念,在那辆亮银色保时捷的反光里,碎得连影子都抓不住。

他看着那辆车的车尾逐渐汇入车流,像一道刺眼的光,把他所有的期待都照得狼狈。

掌心不知何时攥出了汗,方才因激动而发烫的耳尖,此刻凉得有些发僵。

程向南接花时眼里的笑意太清晰,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娇羞,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不疼,却麻得人连动都不想动。

马路上的车鸣此起彼伏,晚高峰的拥堵如期而至,可他却觉得整个世界都静得可怕。

只有对面大楼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提醒着他方才那十几分钟的等待到底有多可笑——他以为的“惊喜”,原来只是别人“日常”里的一个小片段。

他慢慢走回自己的奥迪旁,正要拉开车门时,一道声音从后面响起,“阿聿哥!”

没有回头他都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程向南的哥哥——程向东。

赵景聿将刚刚失落的情绪在转身的一瞬间如数收好,再回头时从他的脸上早已看不出一丝异样。

程向东看见他似乎有些激动,“阿聿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车牌号确实是你的没错。”

程向东说着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接着又道:

“阿聿哥,你怎么会来我们外交部,难道我们这里有人犯事了,还需要你赵大检察官亲自上门调查取证?”

赵景聿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应付着他,“没有,我是路过。”

“额,你今天干什么去了,还能从我们这里路过?”

程向东显然不信他随口乱邹的话。

“真的只是路过,本来打算找你去喝酒,可是看了半天,都没有见你,我正准备回车里给你打电话呢,结果就被你先发现了。”

赵景聿顺着刚才的话,继续往下编。

“行啊,反正我下班没事,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小西和阿珩的酒吧里坐坐,一起喝两杯?”

“好!”

程向东说着已经绕到副驾驶,自顾自的坐了进去。

赵景聿无奈,只好把车子朝酒吧开去。

程向东看着他一直手握方向盘,默默地目视前方不说话,他试探性的问道:

“阿聿哥,你刚刚有没有看见南南?”

听到程向东的提问,赵景聿有过片刻的失神,随后假装不知情的说道,“我刚到,没看见她,可能她已经下班离开了吧!”

程向东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幸好没看到,要不然他都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修罗场。

自己的未婚妻前脚刚和自己解除婚约,后脚就跟别的男人约会,即使不爱,哪个男人都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吧?

更何况是骄傲如他的赵大公子,赵大检察官!

“南妹最近工作怎么样,回来后工作还适应吗?”

赵景聿也在试探,看能否从程向东这里问出一些蛛丝马迹。

“啊……南南工作还好吧,除了刚来那两天有点紧张,现在处理工作已经得心应手了,毕竟她的能力摆在那里,实力不容小觑,她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程向东本来话不多,可是提起自己这个妹妹,就骄傲到不行,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了。

“哦,那挺好的!”

赵景聿沉默了几秒,又假装自然的问道:

“那生活上呢?”

“生活上也行,就是单位离家里有些远,她想搬出来住在单位附近,我爸妈暂时还没有同意,说她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不太放心。”

程向东将他知道的情况全盘托出。

“你不就在单位附近住着吗,可以让她先住到你那边啊!”

赵景聿说得漫不经心,心里却翻江倒海,还没有从刚刚程向南接过那束花儿时的娇羞中缓过来。

“哎,我才不想跟她一起住,她现在谈男朋友了,我这不是自己往自己伤口上撒盐吗?

在家里父母随时随地秀恩爱,在单位妹妹也秀恩爱,我还有没有活路了?”

程向东一口气说完,才发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阿聿哥刚和自己妹妹解除婚约,他现在在他面前谈论妹妹谈恋爱的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尽管刚刚已经亲眼目睹了程向南坐上了别的男子的车,从自己眼前离开。

但是亲耳听到她谈恋爱的消息从程向东的嘴里说出来,他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程向东自知说错话了,赶紧去观察赵景聿的脸色,果不其然,他已经变脸了,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

“阿聿哥,你先别误会,南南她还没有正式谈恋爱呢,只是正在接触。

对方是我的同事,各方面都还不错,两个人还正在了解……”

“谈恋爱也挺好的啊,她的年纪也早都到了谈恋爱的时候了,我没有什么误不误会,毕竟,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程向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景聿打断,他刻意将“毕竟”,“已经”这两个字眼咬的特别重。

好像是在提醒程向东,又好像是在提醒自己。

听到赵景聿说他喜欢的女孩子很大度,不会介意时。

程向南的心似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但是面上仍旧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异样。

原来有些喜欢,从一开始就错了位,她以为的靠近,不过是自己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向了别人。

程向南:“不错,大度的女孩子确实很招人喜欢。也不知道哪个女孩子这么幸运,会得聿哥如此青睐?”

她说的一脸云淡风轻,赵景聿在她脸上捕捉不到任何表情变化。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你认识的!”

果然是她,那个穿着白裙子,有着黑色长头发,让他从十八岁就开始喜欢到现在的女孩子。

怪不得他不喜欢自己呢,原来他的心中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白月光。

可他那会儿还特意提出来他们之间的娃娃亲,是什么意思?

是怕自己对他余情未了,纠缠他,影响他和他的白月光在一起?

幸亏自己早就识破了他的诡计,不露声色的糊弄了过去。

年少时果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一旦错过,就意味着往后余生,都不过尔尔。

就好像她遇见了他,而他又遇见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她”。

每个人都爱而不得,自己喜欢的人心里喜欢着别人。

如果没有遇见还好,遇见了,其他的人统统都变成了将就。

刚刚还吃在嘴里感觉特别美味的辣椒炒肉,此刻只剩下满嘴火辣辣的味儿,哪里还有一丁点儿的香味?

程向南被这辣味呛得直冲天灵盖,不停地咳嗽,咳了几下便小脸通红,眼泪都被辣了出来。

赵景聿坐在对面,听见她咳的第一声就赶紧放下了筷子,顺势过来给她倒水递纸巾,轻轻拍着她的背。

可是她越咳越严重,餐馆老板娘闻声过来赶紧递了一个甜筒冰淇淋,“是不是被辣椒呛着了,喝水是没有用的,得吃点甜的才能把辣味盖住。”

赵景聿接过甜筒道了谢,赶紧撕开包装给她递到嘴边。

程向南一口咬掉了甜筒的尖尖,轻轻含在嘴里,冰凉的奶油裹着一丝甜腻被嘴里的温度化开,顺着喉头滑落下去,渐渐的感觉没有那么辣了。

看见她不再咳了,他悬着的心才跟着慢慢落了地。

赵景聿:“南妹,记得你以前不是最能吃辣,无辣不欢吗?怎么一个小小的辣椒炒肉就把你辣成了这个熊样?”

赵景聿看着她通红的小脸,眼底闪过一抹心疼,不过转瞬而逝,快到她都没有捕捉到这一变化。

程向南:“可能是好久没吃川菜了,有点不太适应,让聿哥见笑了!”

她说完,还故作轻松,朝他扮了一个鬼脸的表情。

两碗米饭已经被他吃完,看来他今晚是真的饿了。

他静静坐在对面,看着她把一个两块钱的甜筒,居然吃得津津有味。

“别动。”赵景聿的手指轻轻触到她的脸庞,用拇指指腹温柔的抹掉她嘴角沾着的一点儿奶油,“都多大的人了,还吃得跟个小花猫一样,沾的满嘴都是。”

他可能自己都没有在意,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多温柔,眼神有多宠溺。

听的程向南心里暖暖的,一时竟有些意乱情迷,忘了他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聿哥,你要不要尝一下,可甜了?”

程向南说着把甜筒递了过来,赵景聿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居然鬼使神差的顺着她刚刚舔过的地方,轻轻咬了一口,奶油的甜腻在舌尖慢慢化开,“嗯,确实很甜!”

其实他一直都不吃甜的,不管是甜品还是蛋糕冰淇淋,他几乎没有碰过。

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递过来的甜筒,他有些心动了。

可能是她好久没有跟自己这么亲近了,以至于他不肯放过一丝一毫与她接触的机会。

程向南的脸不自觉地红了,只是刚刚被呛着了咳嗽后的红脸蛋儿还没有完全散去。

此刻再漫上来的那一抹彤云,叠加在脸上根本看不出来。

要不然,赵景聿早就识破了她的娇羞。

饭也吃完了,甜筒也吃完了。

赵景聿起身去结账,老板娘只收了他刚刚点的饭菜钱,没有收甜筒的钱。

赵景聿:“老板娘,你少算了一个甜筒的钱?”

老板娘:“甜筒不收钱,你女朋友长得这么好看,就当是送给她的。”

程向南:“谢谢老板娘,只不过你看错了,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是他妹妹,哈哈!”

老板娘:“那不好意思了,你哥哥刚才那么紧张你,竟让我误会了,不过你们看起来真的很般配!”

程向南:“谢谢夸奖,老板娘再见!”

程向南跟着赵景聿往外走,她走在后面,没有看到赵景聿此刻黑着的一张脸。

明明连个外人都能看出来他对她的情意,可她为什么就感觉不到呢?

两个人坐在车子里一路无言,程向南有些郁闷,明明刚刚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结完账他就对自己爱搭不理。

是不是刚刚饭店老板娘说的那句话让他心里不高兴了,觉得对不起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呵呵,这个男人真的很小气,真是见色忘义。

不喜欢自己,连她当个妹妹都不行吗?

他的妹妹,她还不乐意当呢,她又不是没有亲哥哥,这个妹妹谁爱当谁当,她还不稀罕呢。

赵景聿用余光瞥了眼副驾驶上美丽的女孩,她确实真的很好看,就这么静静坐在他的旁边,甚至连话都不说,他就已经心潮澎湃。

他其实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是他的未婚妻,他长大了要娶她的。

可是现在看来,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她的眼里真的没有自己,自己在她眼里充其量只不过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哥哥而已!

她可真够贪心,有一个亲哥哥不够,还要让自己这个外人继续做她的哥哥。

虽然他没有妹妹,可他也不想让她做他的妹妹啊。

做他的妹妹有什么意义,今生他只想让她做自己的未婚妻,妻子。

他长到这么大,对他表白示好的女孩子不计其数,可是没有一个女孩子能让他这么动心。

除了她,他的眼里心里早已容不下任何人。

也不知道这么好的女孩子,将来会便宜了哪个臭男人?

她不喜欢他,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既然如此,自己就做个她想要的,安分守己的好哥哥,把心里对她那点龌龊的想法,趁她没发现之前赶紧收起来藏好了。

车子开的不快不慢,两个人各怀心事。

半个小时以后,车子到了程家别墅门口,别墅里的灯已经熄灭了大部分。

程向南:“聿哥,我先进去了,我爸妈可能已经休息了,就不请你进去了,今晚见到你很高兴,谢谢你送我回来。”

赵景聿:“没事儿,做哥哥的,就应该保护好妹妹,大晚上的让你一个人回来我也不放心,赶紧进去吧!”

程向南:“嗯,聿哥再见!”

赵景聿:“再见!”

赵景聿将车子原地掉了个头,没有停留,扬长而去。

程向南看着早已消失在视野里的车子,心头泛起了一丝难过。

阿南妹妹以前,不是特别喜欢自己的书法吗?

还经常让他给她写字帖,照着他的笔迹临摹。

她说他的字如他的人一般挺拔,笔锋带着股藏不住的刚毅,横平竖直间却又透着几分温润,像春风拂过青竹,既有筋骨又含柔情。

可是不知从何时起,他的那份温润已经被冷峻代替。

赵景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指尖还带着一丝因兴奋而发颤的温度。

他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沓泛黄的宣纸,边角被岁月磨得有些柔软——那是十八岁那年,他原本准备送给程向南做成人礼的,却最终没能送出去的字帖。

他找出压在书堆下的狼毫笔,在砚台里细细研磨墨汁,墨香缓缓漫开,竟与记忆里某个夏日午后的味道重合。

那时程向南放暑假回国,总过来找他,趴在他书桌旁,下巴抵着胳膊肘看他写字,阳光落在她发梢,连带着他笔下的横撇竖捺都变得温柔。

他深吸一口气,笔尖轻触宣纸,没有写常见的诗词,而是一笔一画地写了她的专属称呼“南妹”,字体依旧是她当年喜欢的刚毅,却在笔画转折处藏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柔软。

笔尖悬在宣纸上方片刻,赵景聿才接着往下写,墨色在纸上晕开的速度都似被他的沉稳放缓:

南妹卿卿:

与汝自幼相识,共廿七载

今逢汝之生辰,谨寄吾之寸心

吾慕卿卿,已非一朝一夕

愿执卿手,共赴白首之约

卿若应允,吾心雀跃难掩

卿若未许,吾亦坦然相候

夜已深,窗外霓虹如星海,终不抵卿眸中半点清辉。

赵景聿 谨书

他笔力深厚,力透纸背,墨色在宣纸上凝住的瞬间,赵景聿指尖的颤意才慢慢平复。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将笔轻轻搁在砚台边,指腹反复摩挲着“南妹”二字的墨迹。

这不仅仅是送给她的生辰礼,更是他给她的表白信。

十八岁那年成人礼上没有来得及开口的表白,这一迟到,就晚了整整九年多。

他从未如此大胆的表露过自己的心意,只能将所有心意全部装进笔墨,渗透到宣纸上。

窗外的天色已泛白,他起身将宣纸小心翼翼的卷好,放进紫檀木盒里,就像把这些年散落的心事,终于妥帖地收归一处,等着交给那个让他惦念了半生的人。

他低头看着紫檀木盒里卷得齐整的宣纸,盒面雕着的缠枝莲纹,还是当年他特意去老胡同让木匠照着程向南喜欢的旧瓷瓶纹样做的,本想在她十八岁成人礼时一并送出,却被那场不告而别封存在抽屉深处,落了好些年的灰。

晨光透过窗纱漫进书房,在地板上织出淡金色的纹路,他忽然想起昨夜苦思礼物时的焦躁——珠宝太俗,香水太轻,唯有这亲手写就的字,藏着他二十七年的惦念,藏着他不敢说出口的“我喜欢你”。

他抬手拂过木盒边缘,指腹蹭到细微的木纹,像触到了当年她趴在书桌旁,指尖轻轻点着他刚写好的“南”字时的温度。

“南妹,”他对着空荡的房间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这次,我不想再错过了。”

9月24号是程向南和程向东兄妹27岁的生日,也是程清禾与程清宴姐弟60岁的生日。

赵景珩的脚步声消失在玄关后,客厅里彻底静了下来。

赵景聿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木纹。

目光却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 —— 灯光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晃得他眼睛发涩,脑子里却全是弟弟临走前说的话。

阿珩说的那些话,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她或许真的是在试探自己呢?

如果自己真就这么放弃了,就跟阿珩说的一样,以后肯定会后悔莫及。

他是不是该主动一些?

从前,一直都是程向南主动联系他,她不再主动了之后,他也没有主动过一次。

不是不想,是怕!

怕自己的主动会变成纠缠,怕得到的答案是 “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更怕自己多年的体面,会在她面前碎得一败涂地。

他这个人,自尊心比谁都强。

他这辈子,活得比谁都在意 “体面”。

从小到大的教养,让他从骨子里就形成了一种“不卑不亢”的执念,哪怕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也要维持着体面。

可这份体面,现在却像堵墙,把他和程向南隔在了两端。

昨晚在包厢里的失控,是他人生中的第二次。

他人生仅有的两次失控都是因为程向南。

第一次是在他十八岁成人礼那天,提前知道他的阿南妹妹要晚去法国,陪他一起度过成人礼。

他激动的一连几天都没有睡好。

他左思右想,终于下定勇气,打算成人礼上向他的阿南妹妹表白。

他早就准备好了表白的话,甚至想好了要在吹蜡烛时,当着双方父母的面,牵起她的手说 “我想等你长大”。

虽然她还没有成年,但是双方父母早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他们如果恋爱了,父母应该不会反对。

那个时候,他的身边总有一些对他献殷勤的女孩子,他又不懂得怎么拒绝。

他想借着这个由头,把他们的关系公开,让那些对他有想法的人都彻底死心。

他觉得,阿南妹妹一定也会很开心,毕竟她对自己的喜欢,自己能够明显感觉到。

可是他却一直都没有告诉过她,他的心意。

那天一早,他看见她已经早早的就过来了。

为了给她制造惊喜,他一直忍着没有同她说话。

他的生日是2月14号,外国人眼里的情人节,如果这天跟她表白,那以后他们过情人节的时候肯定会更有纪念意义。

他看见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裙子,黑色长头发像瀑布一般落在她的肩背,整个人温婉灵动。

她正踮着脚在给奶奶养的发财树浇水,晨光落在她的身上,阳光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她垂眸时眼睫投下的阴影,都透着灵气。

她像个美丽的天使降落人间。

他偷偷躲在楼梯口,拿起手机偷偷拍下这一幕,悄悄设置成了和她的聊天背景。

那天,来给他庆生的同学特别多,还有几个平时对他有意思的女同学。

成人礼开始了!

他准备好了以后,从楼上下来,目光在客厅中的人群中搜寻了无数次,可是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一曲舞之后,他跑去问母亲,阿南妹妹在哪里?

母亲给苏伯母打了电话,电话里苏伯母告诉母亲,阿南妹妹已经去了机场。

那一刻,他第一次失控,他不顾客厅里还等着他切蛋糕的同学,拿起父亲的车钥匙,朝机场开去。

虽然他刚刚拿到驾照,但是一直都没有上过路。

可是今天,他顾不了这么多了,他小心翼翼的开着车子朝机场方向驶去。

他要亲口去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都没有陪他过完成人礼,她就走了?

她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他还没有跟她表白呢?

车子抵达机场的时候,他听到广播里正在通知,开往法国巴黎的航班已经起飞。

那一刻,他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失魂落魄的从机场回来,客厅里的人群早都已经离开了。

母亲知道了他去找阿南妹妹,还以为自己是去送她,没有多问什么,帮他把所有人都招呼好。

母亲收拾好了客厅,拿出来一件白色的裙子,“阿聿,这是南南的裙子,早上浇花的时候把泥土溅在上面了,我已经给她洗干净烘干了,你有空了送到你苏伯母家里去。”

他接过裙子,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鼻子一酸 。

这是她早上穿的那件,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他把裙子藏进了自己房间的衣柜最深处,没给苏伯母送过去。

阿南妹妹怎么突然不告而别,是不是法国那边有急事,她才不得不马上就走。

他想给她打电话,想了一下,她此刻在飞机上,就放弃了。

那天晚上,他坐在书桌前,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夜。

可等着等着,他实在太困,趴在桌上睡着了。

等他惊醒时,距离航班落地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

他赶紧打开手机,看阿南妹妹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有没有解释她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

打开微信对话框,看着聊天背景里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晨光里的样子,他的心头软软的。

可是消息还停留在前天她告诉他:

阿聿哥哥,明天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不告而别,这就是她给自己的惊喜吗?

赵景聿心头泛起了阵阵失落。

一直连着等了好几天,都没有等来阿南妹妹的消息,连电话也没有一个。

从最初想要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别的迫切念头,到现在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了。

她的不告而别,一直都没有联系。

慢慢磨灭了他心底最后的一点儿期待。

可能,阿南妹妹知道了自己要给她表白,她不想接受,才选择不告而别,并且不再联系。

他的习惯性等待,让他始终无法鼓起勇气去主动联系她。

这一等,就等了这么多年。

后来的日子里,阿南妹妹再回来他也见过她几次,可她刻意的疏远,让他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什么。

他也就没有再继续打扰她。

直到现在,她彻底回来了,以后都不再走了。

他是不是不能再被动的等待了?

要不要明天把她约出来,再一起聊聊?

赵景聿从沙发上坐起来,拿起手机,手指在通讯录里划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程向南的微信头像。

这么多年,她的头像一直没换过 —— 照片里的她站在埃菲尔铁塔下,穿着浅色的风衣,笑得一脸明媚,微风拂过她的发梢,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温柔。

看着聊天背景里他偷偷拍的那张照片,心里泛起了一丝伤感。

她的那件白裙子直到现在还收在他军区大院房间里的衣柜最里面,母亲当年让他还给苏伯母,他却没有还。

这么多年,每当夜深人静想起她的时候,他就拿出来那件白裙子,回忆着他成人礼那天,她穿着它,站在晨光里,美得不可方物的样子。

算了,还是明天直接去程家别墅找她吧,顺便拜访一下程伯父和苏伯母,这么多年,他们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他都看在眼里。

赵景聿回到包厢,拿起自己的手机,跟程向东兄弟俩打了声招呼,看都没看赵景珩一眼,就直接走了。

赵景珩知道自己今天触碰到了他大哥的逆鳞,虽然大哥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好像谁都欠了他的钱一样,但是对他从来没有说过重话,反而一直都很包容他。

他也是这周回去听见母亲和父亲聊天,才知道大哥和阿南姐儿时订的娃娃亲已经取消了。

母亲说他们两个人彼此都不喜欢对方,自己才有些蠢蠢欲动。

其实怎么说呢,对于阿南姐,他一直都是仰望她,崇拜她,她的美丽与高贵,一直都很吸引他。

但是真的让她给自己当女朋友,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自己什么德性自己知道,他根本就配不上阿南姐这样女神一般的人物。

在他眼里,只有他的大哥跟阿南姐才是绝配,他纯属过过嘴瘾,口嗨一下,真没想要怎么样。

可是看自家大哥今晚这反应,怎么都不像不喜欢阿南姐的样子啊?

他是不是又闯祸了?

程向南在外面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赵景聿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小时候早产,与她有什么关系?

干嘛要说给她听,她又不是医生,身体不舒服去看医生啊!

她回到包厢的时候,发现赵景聿已经不在了。

赵景珩看见她进来,赶紧跟她再次道歉,“阿南姐,我就是跟你闹着玩呢,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就是嘴贱,欠收拾。”

“知道自己嘴贱欠收拾就好,人啊,难得有自知之明。”

程向西赶紧趁机补了一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压赵景珩的机会。

程向南看着赵景珩清澈又愚蠢的眼神,根本就没有从里面发现他对自己有丝毫不轨的心思。

“阿珩,你不用这样,我压根就没有生气,在我眼里,你跟小西一样,都是我最亲最可爱的弟弟。”

程向南故意把“弟弟”这两个字咬的特别重,不管他有没有这种心思,自己反正不能让他产生误会。

不管是对他,还是对自己,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听到程向南没有责怪自己,赵景珩才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阿南姐对我最好了,阿南姐,你放心,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姐姐,不管你以后当不当我嫂子,我都敬你爱你。”

一向不善言辞的程向东开口了,“好了,今天晚上的事情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胡闹了,说话做事都要注意点分寸,不能丢了自己的身份。特别是你,阿珩,不要仗着年纪最小,就恃宠而骄。”

“好的,东哥,我知道了,下次不敢了。”

赵景珩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大哥大姐,我跟阿珩去酒吧了,这两天没去,估计那边都已经乱套了。”

程向西赶紧拉着赵景珩离开了包厢。

赵景珩就是个二世祖,整天不务正业,跟程向西一起合伙开了个酒吧,一个负责经营,一个负责驻唱。

林芝和赵廷义对于这个小儿子,真的没有一点期望,不求他出人头地,只希望他这辈子平安健康就好了。

赵景珩小时候月子里生过一场重病,差点夭折了。

这件事情曾让赵廷义和林芝特别害怕,从此对他特别宽容,只要不做违法乱纪的勾当,在外面不丢赵家人的脸,他们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大儿子这么优秀,小儿子就随他去吧,健康快乐最重要!

程向西遗传了父亲程清宴的音乐天赋,对音乐也很感兴趣。

程清宴养孩子更是佛系,完全是放养式的教育。

孩子们都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向去选择,就像小女儿程向北当初要去部队,他只说了一句,选择了就不要后悔,就义无反顾的支持她去追求自己的梦想。

反倒是大儿子和大女儿,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两个孩子好像是基因里自带的记忆,一个进了外交部翻译司,一个进了外交部新闻司。

对于大儿子和大女儿,他这一生都常觉亏欠。

妻子怀孕的时候他不知道,孩子们生下来的时候,他也不知道。

他就感觉自己睡了特别漫长的一觉,醒来后,就多了一对儿女。

这让他情何以堪?

所以对于每个孩子的选择,他都非常尊重,哪怕是小儿子要跟阿珩一起合伙开酒吧,他也只是默默地给了儿子一张卡,没有任何干涉。

知道儿子在酒吧里驻唱,他周末没事了还带着妻子过来一起听儿子唱歌,给他指导指导,有时甚至还会给他伴奏。

……

程向东看见包厢只剩他和妹妹了,叫她过来坐在自己身边。

“南南,你跟阿聿哥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感觉他刚刚离开的时候怒气冲冲的,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生气?

程向东的性格和父亲程清宴年轻的时候如出一辙,不善言谈,惜字如金,唯独对于程向南这个孪生妹妹,异常宠溺。

可能是觉得妹妹自小就离开了父母身边,他独享了父母所有的宠爱,直到弟弟妹妹的再次出生。

“大哥,没事儿,可能是母亲前两天去林伯母家把我和他儿时订的那个娃娃亲取消了,让他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所以才阴阳怪气吧!”

程向南把自己的理解跟大哥说了一下。

“啊?”程向东似乎没想到,妹妹和阿聿哥的婚事会取消,“为什么啊,你不是从小就喜欢阿聿哥吗?怎么还要跟他取消婚约?”

“以前年轻不懂事呗,误把关心错当成了喜欢了,现在长大了,哪还敢一错再错呢?”

程向南有些自嘲的说道。

“没事,谁年轻的时候不会爱错人,吃一堑长一智,就当给以后长经验了。”

程向东安慰着妹妹,劝她看开些。

同在外交部工作这几年,虽然隔着万水千山,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妹妹有多优秀,整个翻译司都找不到比妹妹更年轻厉害的翻译官了。

“嗯,大哥说的对,我们都还年轻,以后总会遇到对的人。”

“是的,我们南南这么优秀,还怕找不到男朋友吗?哥哥跟你说,我们新闻司有个同事就很不错,一表人才,比我大两三岁,改天哥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对于这个妹妹,程向东似乎有更多的耐心,对她的所有事情都很上心。

程向南本来想拒绝哥哥的好意,可是一想到刚刚赵景聿说的那番话:

“我们之间的婚约是玩笑,不能当真;阿珩对你的心思是玩笑,不能当真。南妹,那你告诉我,究竟什么可以当真”就莫名有些烦躁,好像她在故意玩弄他们兄弟俩的感情一样。

明明是他曾经亲口说过,“别以为她是程家大小姐就了不起啊,嚣张跋扈,矫揉做作,一点儿都不可爱”,他的心里也早就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他凭什么可以指责自己?

明明她和阿珩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他平白无故就给自己泼脏水,真当她好欺负啊?

那她以后就离他们兄弟俩远远的,不再让他误会。

“好啊,大哥,反正我刚回国也没有朋友,就当多个朋友多条路,改天有空我们一起约个饭。”

想明白了之后,程向南同意了大哥的建议。

既然阿聿哥哥的心里早就有了别人,她也不会一直都在原地等他。

她的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一下人生大事了。

“阿南,我一直都很爱你,一直都在等你长大,等你回国。”

程向南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说他一直都很爱自己,一直都在等自己。

可是他成人礼那天,她在他的房间门口,听到的那些话又算什么?

他说自己“嚣张跋扈,矫揉造作,一点儿都不可爱”,是不是自己那个时候确实有些任性,被父母和姑母一家宠坏了,所以他才那样说?

后来自己慢慢疏远了他,他又觉得自己变好了,才开始喜欢自己了?

他不是说过,他心里有喜欢的女孩子,人家好像不太喜欢他,所以他就放弃了,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好?

还是说被周霄激起了他心里的那点占有欲,不想看见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毕竟自己和阿珩亲近一些,他都会质问自己?

……

程向南想了赵景聿为什么会忽然给自己表白的无数种可能,都没有想到他心里的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个。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现在阿聿哥哥说他喜欢的人是自己,至于他以前喜欢过谁,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现在终于在一起了,她不想跟他分开,她想一直跟他在一起。

而他也恰好想跟她在一起,这就够了!

赵景聿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她的回应,不禁侧目看了一眼。

结果就看见她一副沉思的样子,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赵景聿:“阿南,想什么呢,这么出神,都听不见我说的话?”

赵景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委屈,落在程向南的耳朵里,好像他在跟自己撒娇。

程向南:“阿聿哥哥,你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撒娇?”

听到她的话,赵景聿的脸上不自觉地燃烧起了一团红云。

是啊,自从昨晚两个人袒露心扉之后,自己确实变了一些,就连白天里工作,一想到她,嘴角都会不由自主的轻轻上扬。

赵景聿:“有吗,我怎么没有发现?”

两个人就这么聊着,车子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

刚下车,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桂花香。

程向南:“阿聿哥哥,好香啊,这味道闻得我都有些饿了。”

赵景聿走过来,顺势从后面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嗓音低沉:“怎么,在单位没有吃晚饭?”

程向南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天一天,午饭没吃,晚饭也没吃,这会儿真的有些饿了,再不吃点东西,恐怕低血糖又会犯。

程向南:“吃了,吃了一点儿,这会儿又有些饿了。”

赵景聿:“那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吃?”

程向南几乎是不带考虑,脱口而出:“想吃你上次带我去吃的那家川菜。”

赵景聿:“好,那我们先进去,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你呢,要不要也换个衣服?”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客厅。

程向南:“阿聿哥哥,你去换吧,我就带了这一件衣服,明天再将就一天,后天就休假了。”

赵景聿:“好,那你等我一下。”

程向南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着这里的一切,与自己三个月前刚回国那天晚上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

唯一的不一样,便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赵景聿从楼上下来了,他穿了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件黑色的衬衫,头发好像特意弄得稍微凌乱了一些。

他下来的时候,程向南又一次看呆了。

她的阿聿哥哥简直太好看了,这个身材比例,不去当模特真是可惜了,宽肩窄腰大长腿,关键这张脸,长得也不赖。

自从她这次回国后,她的每次出现,都会在他心头掀起一片波澜。

他因为她,不停的失控。

昨晚就那样离开程家的别墅,带走了她,是他长这么大,做得最离经叛道的一回事。

但他一点儿都不后悔。

虽然从别墅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底告诉了自己,以后,她的喜怒哀乐,再也与他无关。

可当她红着眼睛,赤着双脚追出来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的心软了。

但他仅剩的那点自尊告诉他,绝对不能回头,再被她伤害。

他以为她是在可怜他,可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尤其是她。

所以还是选择义无反顾的离开,漠视她的眼泪。

直到她大声喊出了他的名字,对他说:

“赵景聿,你最好现在想清楚,你现在走了,就永远不要再找我了,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见你一次!”

那一刻,他真的怕了,比起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的痛苦,他那点可笑的自尊在她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他做了这辈子最出格的一件事,当着程家一家宾客的面上,直接就那样带走了她。

好在,她没忍心让自己输,心甘情愿选择跟着他走。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赢了全世界。

当她告诉他:“阿聿哥哥,我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他的心激动地差点碎在胸腔里。

原来自己的感觉一直都是对的,她的心里,一直是有他的。

至于她为何会渐渐疏远他,他以后慢慢搞清楚,他要把他们之间,错位的九年时光,统统补回来。

车子终于停在了外交部大楼门口,赵景聿看着程向南优美的侧脸,依旧恋恋不舍。

赵景聿:“阿南,下班后我来接你。周末我陪你一起回去给程伯父和苏伯母道歉,好不好?”

程向南:“阿聿哥哥你放心,我爸妈不会怪你的,更不会责怪我。”

程向南知道,父母有多希望她和阿聿哥哥在一起。

现在,他们兜兜转转终于在一起了,父母替他们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舍得真的责怪他们呢?

赵景聿:“我知道他们不会为难我,可是我就这样把他们的宝贝女儿拐走了,总得亲自去赔个不是,你说是不是?”

赵景聿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程向南:“好,都听你的!那我下班了等你。”

赵景聿:“嗯,我先走了,你快进去吧,下午见!”

程向南:“好的,阿聿哥哥再见!”

赵景聿:“再见!”

程向南看着赵景聿的车子,渐渐混入早高峰的车流中,内心涌起一股甜蜜的等待。

走进办公室,她才敢打开手机。

早上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还放在沙发上,轻轻点开屏幕,全是未读消息。

其中就属周霄给她发的最多,当着赵景聿的面,她不敢打开手机,怕他误会。

打开微信对话框,周霄的未读消息99+,程向南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霄:[程小姐,对不起,今晚是我考虑不周。]

周霄:[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周霄:[程小姐,你可以不接受我的生日礼物,请不要拒绝我对你的心意。]

……

周霄:[向南,求求你了,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周霄:[向南,我是真的非常喜欢你。]

周霄:[向南,你是第一个让我动心的女孩子。]

……

周霄:[你一直都不回复我的消息,是不是我打扰你了?对不起。]

最后一条的消息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半,那个时候,自己应该躺在阿聿哥哥的怀里,正跟他一起睡得香甜吧?

自从那天在外交部大楼门口,赵景聿亲眼目睹了程向南坐着别的男人车子离开之后,他在心里就默默地跟程向南划清了界限。

误会她跟阿珩的关系,是他的问题,他都已经做好了给她道歉的准备,可是她却没有给他机会。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对程向南再抱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们两个,就像两条平行线,在各自的轨道上没有交点的向前行驶。

直到七月份过完,终于迎来了八月份。

他们俩的关系才因为一场偶然重新发生了交集。

“南南,明天准备在机场接我,我要过来看你。”

电话听筒对面是李浚的女儿——李心悠。

“悠悠姐,你终于舍得过来看我啦!”

……

姊妹俩从小一起长大,程向南跟李心悠的感情甚至比跟自己亲生兄弟姐妹的感情还要深厚。

李心悠当年跟着父亲李浚和继母程清禾,带着不满一岁的程向南一起去了法国巴黎。

这两个相差六岁的女孩子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已建立了深厚的亲情关系。

程向南在自己姑母的影响下选择了语言学专业,李心悠在自己的爱好下选择了摄影。

程向南握着手机,听着李心悠声音里藏不住的雀跃。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她背着相机穿梭在异国街巷的模样。

十年间,李心悠的足迹从巴黎左岸的梧桐树下,一直延伸到了世界地图上那些带着温度的角落。

她曾在摩洛哥舍夫沙万的蓝色小镇待过半个月。

清晨五点就扛着相机出门,踩着被露水打湿的石板路,追着巷子里挑着铜壶的老人,将靛蓝色墙壁上斜斜切下的阳光、窗台边垂落的三角梅,还有孩童手里摇晃的彩色风车,一一装进镜头。

有次为了拍日出时的清真寺尖顶,她在山顶的观景台守了三个凌晨,直到最后一天遇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晨雾,雾气裹着金色的晨光漫过尖顶,倒让她抓拍到了比预期更动人的画面,照片后来还登在了欧洲某本旅行杂志的封面。

在冰岛的冬季,她跟着当地的向导深入冰原。

裹着三层羽绒服,戴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厚围巾,手指冻得几乎按不动快门,却不肯放过任何一处风景。

她拍过蓝湖温泉里冒着热气的白色蒸汽与远处的雪山相映,拍过黑沙滩上被海浪冲刷得棱角分明的玄武岩。

最让她难忘的是某个深夜,极光突然在头顶的夜空铺开,绿色的光带像丝绸般轻轻晃动,她屏住呼吸按下快门,直到相机电池耗尽,才发现指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

去年在日本京都,她又一头扎进了古都的四季里。

春天去哲学之道拍樱花,看着花瓣顺着溪水漂远;

夏天蹲在祇园的石板路上,拍艺伎撑着油纸伞走过时裙摆的弧度;

秋天在岚山的竹林里待了整整一周,清晨听竹叶沙沙作响,傍晚看夕阳透过竹缝洒下斑驳的光影;

就连冬天,她也没错过二条城的雪景,雪花落在朱红色的廊柱上,衬得古老的城堡多了几分温柔。

有次在街角的老茶馆歇脚,店主看她抱着相机,笑着给她端来一碗热抹茶,她随手拍下店主递茶时的手势,后来这张照片成了她个人摄影展里最受欢迎的作品之一。

“这次来,我还带了在祖国边疆拍的胶卷,”李心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神秘:

“南南,我居然在准葛尔盆地东部边缘的卡拉麦里拍到了-鹅喉羚,还有雅丹地貌,丹霞地貌……等见面了给你洗出来看。”

程向南笑着应下,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期待。

明天机场的重逢,不仅是姊妹俩的相聚,更像是一场跨越山海的风景分享会。

李心悠的相机里,装着的何止是世界各地的风光,更是十年间独属于她的,鲜活又滚烫的时光。

李心悠比程向南早回国一个月,她趁着七月份最美的时光去了新疆,在那里待了整整一个月,到处采风。

第二天飞机落地的时候,程向南一早就在出口处等着李心悠。

远远的瞧见她跟一个穿着军装的男子依依不舍得告别,男子把相机包递给她后,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各自离开。

李心悠看见程向南,背着相机包快步朝她奔了过来,“南南,一个月不见,可真是想死姐姐了?”

说着两个人就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程向南看着李心悠,脸上不怀好意的笑着,“悠悠姐,刚刚穿军装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李心悠被程向南这么一问,小麦色的脸蛋上浮现了一抹不自在的娇羞。

“哪有什么男人,你肯定看错了!”李心悠嘴硬不肯承认。

“我的好姐姐,我都看见了,你就别瞒我了,你还真当我跟我爸一样,非得带个眼镜才能看清楚?”

程向南不依不饶,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好啦,一会车子里说,快帮我把相机包背着,累死我了。”

终于坐进了车子里,程向南压不住心里的那股好奇心,“悠悠姐,快,给我八卦一下,刚刚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啊?怎么没听你说过,穿着一身军装挺板正的啊,看着不错哦,是不是有情况?”

李心悠自知这个妹妹古灵精怪,不好糊弄,就打算如实告知,毕竟明天的见面,还要她陪着自己一起去呢。

虽说京城也是清禾妈妈的娘家,但是她回来的比较少,对这边什么都不熟。

“嗯……嗯就是我在新疆采风的时候,突然遇上了极端天气,大雨把我淋成了落汤鸡,我……”

李心悠说到这里的时候,就停下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姐姐啊,你赶紧说啊,都快急死我了!”

程向南一边替她担心,一边催促着她。

“就在我走投无路,倍感绝望的时候,刚好遇上了外出执行任务的他,我不顾一切拦住了他的车子。”

李心悠似是鼓起了勇气,终于脱口而出。

“然后呢?”

程向南一边开车,一边侧目,一副戏谑的表情等着下文。

“然后他盘问了我一下,确认我不是什么可疑人员,就把我带回去了。”

“带回哪里去了?”

这下李心悠支支吾吾的不肯说,程向南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肯定没有她表面说的这么简单。

算了,一会儿回去了再好好盘问一下。

说完,她飞快地朝他眨了下眼,长睫毛像蝴蝶翅膀似的扇了扇,带着点小得意的狡黠。

赵景聿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底的柔软却像被温水浸过,一点点漾开。

程向南握着水杯的手指悄悄收紧,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才压下了心底的紧张。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没忍住,轻声问:

“阿聿哥哥,上次你说……你喜欢吃辣,是因为一个人也喜欢。”

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这话一问出口,赵景聿才猛然反应过来——原来有些心意,不说清楚,她竟真的半点都没察觉。

这些年他故意为了她吃辣,哪怕刚开始自己胃不舒服也硬撑,原以为这些刻意的亲近足够明显,却没成想,反倒让她误以为,他心里装着别人。

他看着程向南垂着眼,连呼吸都放轻的模样,像只怕惊扰了什么的小兔子,心底忽然一阵发紧的疼。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傻瓜,那个人还能有谁?”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就是你啊。”

“是我?”

程向南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难以置信。

她愣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上次她为了这事,偷偷吃了好久的醋,原来从头到尾,她都是在吃自己的醋。

委屈和生气忽然涌了上来,她瘪了瘪嘴,语气里带着点鼻音: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害她误以为他喜欢别人,差点接受了周霄的心意,想干脆放弃这份没指望的心意。

她不敢想,如果昨天晚上她的生辰宴上,他还是像以前那样沉默,没有主动给她送上那份特殊的“礼物”,他们之间这点缘分,是不是就真的断了。

赵景聿一眼就看出她脸色不对,眼底的光亮暗了下去,还带着点没藏住的委屈。

他心里一慌,立刻从对面的椅子上站起来,绕着餐桌快步走到她身边,顺势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

“阿南,对不起。”

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真切的歉意,“是我的错,都怪我以前太不自信。”

他怕她不喜欢自己,怕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她会离自己越来越远,所以才一直把心意藏着,“我总觉得,你对我只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所以不敢告诉你,怕吓到你,更怕……失去你。”

程向南故意不理他,肩膀一垮,把身子转向一边,连侧脸都不肯给他看,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听着他的动静。

赵景聿见状,更慌了,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肩头,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阿南,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声音里带着点恳求,“你要是还气,打我骂我都可以,别自己憋着。”

他慢慢把她的身体掰过来,想好好看着她的眼睛道歉,可当他看清她脸上的模样时,心脏猛地一紧。

程向南的眼眶红得像兔子,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泪珠砸在浅粉色的裙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赵景聿彻底慌了,手忙脚乱地想找纸巾,却又怕碰疼她,只能笨拙地哄着:

“阿南,你怎么哭了?”

他声音都有些发颤,“别哭好不好?你生气就冲我来,打我骂我都没关系,别自己哭,你一哭,我这心就像被揪着似的,疼得厉害。”

周霄的消息内容,一条比一条让她如坐针毡,她只是飞速地扫了一眼,不敢仔细研读其中的深意。

她知道是她对不起他,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

虽然互相了解的这段时间,两人的关系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甚至连牵手这个暧昧的行为都不曾有过。

周霄一直都很尊重她,很在乎她的感受,没有对她有任何逾矩的行为。

唯一一次比较暧昧的行为就是姐姐结婚那天,他把自己的西装脱下来给她披上。

婚礼结束之后,她因为一直帮着敬酒,没顾上吃几口东西,有些低血糖,差点晕倒,他就顺势揽过自己的肩膀,把自己送了回去。

如果昨天晚上的生辰宴上,阿聿哥哥没有拿出那封表白信,自己可能最后真的会接受周霄的感情。

可是既然阿聿哥哥的心里早有自己,她就不想再将就了。

周霄这个男人,确实太完美了,完美到就连拒绝他,她都感觉自己像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滔天大罪。

现在才八点四十多,还没有到上班时间,办公室里的同事正在陆陆续续的进来。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给周霄回复了一句:[对不起周霄,我才看到消息,今天中午我请你在兰亭轩用餐,当面给你解释。]

消息发出后,立马收到了他的回复:[好,我等你。]

程向南一上午心事重重,连工作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就连最简单的新闻发言稿都会翻译错误。

好在翻译完了自己检查的时候,已经被她发现及时改了,否则她都不敢想象,经她翻译错误的这份发言稿,流传出去会造成什么样的恶劣后果?

整个上午,她心里一直都在想,究竟该如何表达,才能既礼貌的拒绝了周霄的一番心意,又不伤害到他?

这个问题真的好难,比把葡萄牙语,翻译成德语都难。

其实拒绝的话,从说出口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造成伤害了,不管后面再说多少言辞,都是裹着糖衣炮弹的穿肠毒药。

糖衣最后被胃液侵蚀掉,露出里面的毒药,药性一点儿都不会减少。

自己和周霄接触了这么久,虽然他还没有正式表白,但是两个人都是抱着交往的目的在互相了解。

现在,她突然半道接受了阿聿哥哥的心意,对周霄来说,确实很不地道。

就像打麻将时被人半道截了胡,不同于打麻将的是,麻将输了还有下一局,下下一局可以赢回来。

而谈恋爱不一样,选择了这个,注定就没办法选择另一个。

不是因为他不够好,只是自己的心早就被阿聿哥哥装的满满当当,再也装不下周霄了。

如果阿聿哥哥没有亲手写下那封表白信,她不知道他的心意。

也许以后,她可能会在心里挪出来一块地方,留给周霄。

可是他写了,她也知道了,她没办法对他的表白视而不见,这是她等了这么多年的结果,她只想和阿聿哥哥好好在一起。

越临近中午,程向南的心越虚。

中午下了班,她提前去了约好的餐厅。

这是她和周霄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结束也该在这里结束,一切都好聚好散吧!

程向南没有想到的是,她到了的时候,周霄已经坐在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个位置上等他。

他坐在那里,还是一如初见时的那样耀眼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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