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团长,上次我就明确说过,她的身体就像一张绷到极致的纸,禁不起任何折腾,你这是在要她的命。”
沈重山站在病房外,看着玻璃窗内那个昏迷的身影。
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像随时会碎掉。
6
谢奕然昏迷了两天。
醒来时,沈重山坐在床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见她睁眼,他语气难得温和:“醒了?”
“医生说你需要静养。”他将温水递到她唇边,“这段时间,我会陪着你。”
“还有,大礼堂那些话只是气话,你别放心上。”
谢奕然没接水,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太干净,太陌生,看得沈重山心头莫名发慌。
“谢奕然,”他忽然说,“等你好了,我把家里的传家玉佩给你。”
那是沈家世代只传长媳的信物。
她曾经为了这个玉佩跟他闹过,说他心里没把她当妻子。
现在,他愿意给了。
她却只是茫然地问:“玉佩......很重要吗?”
沈重山动作僵住。
“你以前很想要。”他盯着她的眼睛。
“是吗?”她轻轻笑了笑,“那大概......是以前的事了。”
那种烦躁感又涌上来。
“谢奕然,”他声音沉了下去,“你一定要用这种态度对我吗?我给你玉佩,给你道歉,你还想怎样?”
她没回答,只是看向窗外。
出院那天,沈重山接她去参加一个医学交流会。
“你以前最喜欢这种交流会,”他说,“今天有你母亲那届‘金柳叶奖’的回顾单元。”
谢奕然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展厅里,她站在母亲的论文展板前,看了很久。
那是母亲巅峰时期的研究,曾经轰动一时。
可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却在最新成果展区看到了熟悉的病例分析报告。"
卫生员离开后,卧室里只剩压抑的寂静。
沈重山坐在床边,目光落在谢奕然包裹着纱布的手上。
伤口很深,纱布边缘渗出淡黄的组织液,混合着红药水刺鼻的气味。
她手臂上的红疹未退,在冷白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卫生员那句“有性命之忧”。
“奕然,”他声音低沉,伸手想去碰她指尖,却在触及前停住,“......你不该动手。琳琳她只是任性了些。”
谢奕然靠着床头,双眼望着虚空,没有回应。
她的沉默比任何争吵都让沈重山烦躁。
他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过两天师里有个干部家属联谊,你跟我去。别总这副样子,丢我的脸。”
联谊设在大礼堂。
礼堂里热闹非凡,沈重山游刃有余地应酬,苏琳以“妹妹”的身份跟在身侧,巧笑嫣然。
没人注意到沈团长爱人安静得近 乎透明。
直到玩闹的环节,有人提议玩击鼓传花。
轮到沈重山时,一个喝高的营长笑着问:
“沈团长,最后一次犯生活作风问题是在哪儿?跟谁?”
哄笑声中,沈重山晃着茶缸,淡淡开口:
“五年前,新婚夜。”
空气突然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五年前沈重山娶了谢奕然。
“那天晚上,”他继续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谢奕然,“在我的婚房里,跟琳琳。”
死一般的寂静。
苏琳脸红着捶他:
“重山哥你别乱说!”
“实话而已。”沈重山笑着握住她的手。
无数道目光投向谢奕然——同情,嘲讽,看好戏。
她端着茶缸,手指冰凉,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仿佛他们谈论的,是与她无关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