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爷掐腰宠!小哭包一哭佛珠散裴砚修温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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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鹿跃摇光
  • 更新:2025-10-15 21:51:00
  • 最新章节: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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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阮像在无边大海中看到了唯一的浮木。

所有的委屈和害怕瞬间找到了出口。

裴砚修在她扑过来的瞬间,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他向来习惯于与人保持距离。

也从未有人敢如此直接地触碰他。

然而,预想中的排斥并未出现。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掌心虚虚地扶在了她的后腰侧,是一个半环抱的姿势。

裴砚修低头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鼻尖。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男人眼底的眸光原本只是冷,此刻却骤然掀起骇人的风暴,戾气翻涌。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声音低沉得可怕:“是谁把她弄哭的?”

全场死寂。

所有人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一步,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里。

画廊经理腿肚子转筋,颤颤巍巍道:“这个......裴爷,我、我也是刚到......我到的时候似乎这位小姐就......”

陈经理被那目光钉在原地,冷汗如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裴、裴爷,这......我也没说什么重话啊,可能就是有点误会...这、这小姑娘她本身可能就比较...爱哭...”

他竟敢将责任推到温阮身上!

“爱哭?”

裴砚修重复这两个字,极轻。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看来你很懂怎么让人哭。”

“李特助,” 他甚至懒得再看陈经理一眼,“让他也尝尝这滋味。他刚才怎么让人委屈的,就让他自己哭够十倍。”

“是,裴爷!”

一挥手,两名保镖立刻上前。

他们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瞬间面无人色的陈经理。

“裴爷!裴爷饶命啊!我错了我错了!是我嘴贱!是我该死!”

陈经理杀猪般地嚎哭起来,眼泪和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真真是被吓破了胆,哭得比刚才的温阮凄惨百倍。

裴砚修连听都不屑,眉心未动,直接对李特助吩咐:“处理掉。我不希望以后再在帝都任何场合看到他们。”

特助领命,神情冷肃。

裴砚修的目光又落在画廊经理身上,声线冷到极致:“你的人,在你的地方,让我的人受委屈?”

画廊经理腿一软,差点跪下:“裴爷恕罪!绝无此意!我们画廊一向规矩,今日是我管理不当了!!”

裴砚修懒得听借口。

他转眸,看向站在角落、已经懵住的中年男人。

“你叫周师傅?”

周叔心里“咯噔”一下,慌得不行,只会点头:“是、是我......”

裴砚修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淡淡吐出一句:“以后,你来负责裴氏集团所有艺术品的维护和采购顾问。”

“薪水,他会跟你谈。”

他眼神微动,示意特助。

周叔彻底傻了,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温阮回头眼睛亮晶晶,激动得险些哭出来:“周叔!你听见了吗?你以后不用再受人欺负了!”

周叔喉咙一哽,眼眶泛红,哆嗦着连连鞠躬:“谢、谢谢裴爷!谢谢……”

场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

裴砚修这才低下头,看着还攥着自己手臂的温阮。

她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下意识地就抓住了裴砚修的手臂。

气氛尴尬起来。

温阮立马将手一松。

“对不起,裴先生。”

“怎么?”他声音依旧偏冷,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缓色,“又哭了?”

真是……麻烦的小哭包。

温阮鼻尖一酸,小声反驳:“我、我哪有哭……”

“你......怎么来了呀?”她吸了吸鼻子,仰头小声问,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

《佛爷掐腰宠!小哭包一哭佛珠散裴砚修温阮》精彩片段


温阮像在无边大海中看到了唯一的浮木。

所有的委屈和害怕瞬间找到了出口。

裴砚修在她扑过来的瞬间,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他向来习惯于与人保持距离。

也从未有人敢如此直接地触碰他。

然而,预想中的排斥并未出现。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掌心虚虚地扶在了她的后腰侧,是一个半环抱的姿势。

裴砚修低头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和鼻尖。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男人眼底的眸光原本只是冷,此刻却骤然掀起骇人的风暴,戾气翻涌。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窒息感扑面而来。

他声音低沉得可怕:“是谁把她弄哭的?”

全场死寂。

所有人下意识地又后退了一步,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里。

画廊经理腿肚子转筋,颤颤巍巍道:“这个......裴爷,我、我也是刚到......我到的时候似乎这位小姐就......”

陈经理被那目光钉在原地,冷汗如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裴、裴爷,这......我也没说什么重话啊,可能就是有点误会...这、这小姑娘她本身可能就比较...爱哭...”

他竟敢将责任推到温阮身上!

“爱哭?”

裴砚修重复这两个字,极轻。

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看来你很懂怎么让人哭。”

“李特助,” 他甚至懒得再看陈经理一眼,“让他也尝尝这滋味。他刚才怎么让人委屈的,就让他自己哭够十倍。”

“是,裴爷!”

一挥手,两名保镖立刻上前。

他们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瞬间面无人色的陈经理。

“裴爷!裴爷饶命啊!我错了我错了!是我嘴贱!是我该死!”

陈经理杀猪般地嚎哭起来,眼泪和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真真是被吓破了胆,哭得比刚才的温阮凄惨百倍。

裴砚修连听都不屑,眉心未动,直接对李特助吩咐:“处理掉。我不希望以后再在帝都任何场合看到他们。”

特助领命,神情冷肃。

裴砚修的目光又落在画廊经理身上,声线冷到极致:“你的人,在你的地方,让我的人受委屈?”

画廊经理腿一软,差点跪下:“裴爷恕罪!绝无此意!我们画廊一向规矩,今日是我管理不当了!!”

裴砚修懒得听借口。

他转眸,看向站在角落、已经懵住的中年男人。

“你叫周师傅?”

周叔心里“咯噔”一下,慌得不行,只会点头:“是、是我......”

裴砚修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淡淡吐出一句:“以后,你来负责裴氏集团所有艺术品的维护和采购顾问。”

“薪水,他会跟你谈。”

他眼神微动,示意特助。

周叔彻底傻了,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温阮回头眼睛亮晶晶,激动得险些哭出来:“周叔!你听见了吗?你以后不用再受人欺负了!”

周叔喉咙一哽,眼眶泛红,哆嗦着连连鞠躬:“谢、谢谢裴爷!谢谢……”

场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

裴砚修这才低下头,看着还攥着自己手臂的温阮。

她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下意识地就抓住了裴砚修的手臂。

气氛尴尬起来。

温阮立马将手一松。

“对不起,裴先生。”

“怎么?”他声音依旧偏冷,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缓色,“又哭了?”

真是……麻烦的小哭包。

温阮鼻尖一酸,小声反驳:“我、我哪有哭……”

“你......怎么来了呀?”她吸了吸鼻子,仰头小声问,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

温阮几乎是扑着冲过去,手脚冰凉,却死死揽住裴砚修那摇摇欲坠的身子。

她明明扶不起他,但仍然下意识扑过去。

“裴砚修!”

她的声音哽咽破碎,泪水一瞬间模糊了眼。

可还未真正触到他,她的手腕就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掌拦住。

男人浑身是血,气息急促,却仍倔强撑直了脊背。

他眉头紧锁,声音沙哑低沉:“……别哭。”

“先生!”

医疗团队已经火速冲进来,六七人分工明确,从保镖手里接过他,抬上担架。

“快,止血!”

“剪开衣物,观察伤口!”

冰冷的指令声此起彼伏。

温阮被推开几步,踉跄着撞在墙上。

她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医生粗暴地剪开他被血浸透的衬衫。

大片殷红伴随着布料撕裂声骤然暴露在空气里。

子弹从胸口侧边擦入,撕裂大片皮肉,血肉翻卷。

鲜血还在不断涌出,顺着男人苍白结实的躯体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幸好没有伤到要害。”一名医生沉声道。

温阮几乎要窒息。

她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晕过去,可双腿却钉在原地,逼迫自己睁大眼睛。

她不敢闭眼,不敢错过一瞬。

房间里,冰冷的器械碰撞声急促作响,医护人员的指令声紧张而迅速,所有人都在为救他而奔忙。

“温小姐,您不能进去!”

“不行!”

温阮猛地挣扎,哭腔带着绝望,扑到拦住她的保镖面前,红着眼死死抓住老管家的手臂。

“我能做什么?告诉我!我求你,让我做点什么!”

管家一怔,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犹豫:“温小姐,先生早早吩咐过,说您看了会做噩梦,所以……才让我们拦着。”

“我不怕!”

温阮声音颤抖,眼泪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却拼命摇头:“真的,我不怕!我求你,让我陪他!”

屋里传来压抑的呻吟。

众人还在迟疑,一道低哑破碎却坚定的嗓音从血与痛之中传来。

“……让她进来。”

所有人一愣。

温阮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踉跄着冲了进去。

医生正准备给裴砚修取子弹,她吓得双腿发软,从未见过这种画面,可还是咬着牙,扑到裴砚修旁。

他双眼紧闭,整个人无力地躺在床上。

“你别死……求你了……你答应我活下来告诉我什么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温阮吸了吸鼻子,看着昏迷的他说出在他清醒时绝对不敢说出来的话:“其实,我有点怕你,但你好像也没那么坏……”

“我明明说过会出事,你为什么不信?”

裴砚修却在虚弱中眉梢轻动,似笑非笑,淡淡道:“信了。”

“裴爷,不要动!”医生严肃道。

医生手里的镊子探入伤口。

男人冷硬的下颌线陡然绷紧,肌肉抽搐,却一声不吭。

温阮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大滴大滴滑落,却强迫自己伸手,攥住他血迹斑斑的手。

“裴砚修你别怕,我在这……”

又哭。

裴砚修不知道她一天天到底有多少泪要流,林黛玉转世也不过如此。

明明怕的人是自己,还要反过来安慰他。

就在温阮以为他已经完全失去意识时,掌心却传来一丝力道。

他在回握她。

温阮猛地屏住呼吸,心头骤然酸涩,泪水彻底崩塌。

就在这时,主治医生脸色微变,手指触到子弹边缘,低声:“……不对劲。”

他换了个角度,眉目瞬间凝重:“这不是常规子弹,型号特殊。”

特助手里攥着情报,正欲开口,目光不自觉扫过温阮,迟疑。

裴砚修气息沉重,眉心深锁,却冷声截断:“说。”

空气陡然一紧。

特助咬了下牙,压低声音:“这是 Black Hawks的标志……BH组织。”

温阮猛地一愣,完全听不懂。

可“组织标志”这些字眼,已足够让她心口骤寒。

裴砚修眼底一瞬冷厉,哪怕失血濒危,那股杀伐之气仍逼得人呼吸发紧。

他淡淡吐出几个字:“果然是他们。”

子弹终于被取出,伴随着“叮”的一声落入金属托盘。

医生迅速为他清创、缝合。

裴砚修紧绷的下颌线依旧像铁铸一般,只有在针线穿过皮肉的瞬间,眉峰会不可察觉地一颤。

半个小时后。

“最后一道缝合完成。”医生终于松了一口气。

医疗团队收拾好血迹与器械,退到外间待命。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温阮仍坐在床边,双眼哭得通红,手却一直没松开,像是害怕一松开他就会再次从她眼前消失。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嗓音沙哑:“你……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男人微微转眸,漆黑如深渊的眼底仍带着冷意,却也透出一抹倦意。

“嗯。交易是幌子。不让他们动一次手,怎么知道是谁躲在阴沟里。”

温阮怔住。

震惊、后怕交织在胸口。

最后化作汹涌的心疼。

“所以你是故意受伤的?!”她眼泪又要涌出来,嗓音颤抖,“这太危险了!”

裴砚修淡淡一笑,薄唇吐出一句:“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语气骤然放缓:“而且,不是有你这个小预警器在么。”

温阮心口一震。

他……真的信了?

一种酸涩无比的情绪猛地冲上鼻腔。

原来,被人相信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几乎要被彻底击溃,酸涩涌上喉咙,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正要开口,忽然感觉到掌心下的手指微微一抖。

男人的呼吸浅而缓,低声呢喃:“……冷。”

温阮猛地回神,心头一紧。

她手忙脚乱地把被子往他身上掖紧,又慌慌张张去找外套和毛毯,像只受惊却拼命护巢的小兔子。

“这样会好点吗?再忍忍……你休息,我不打扰你了,好不好?”她轻声呢喃,红着眼眶,动作小心翼翼。

温阮靠在床边歇了会儿,不多时传来平稳规律的呼吸声。

房间安静了片刻。

突然,“咚咚。”

敲门声打破寂静。

特助推门而入,神情肃冷:“裴爷,F国那边传来消息,表示理解,并期待下一次合作。”

裴砚修闭着眼,嗓音低沉而淡漠:“嗯。”

特助却迟疑片刻,看着趴在床上睡着的温阮,声音压得极低:“裴爷,你真的相信这个小哭包了吗?这明显是……美人计!她知道的那些,很可能就是因为她是敌方的人,故意演的戏!”

简直是祸国殃民的妖妃!!!

裴砚修审视着她,没问用途,只对身后吩咐:“去办。把市面上所有最好的颜料,每个品牌每个颜色,都买回来。”

不过半小时,主卧旁那间空置的客房几乎被琳琅满目的画材填满。

从顶级品牌的油画颜料到复古的矿物色粉,从各式画笔到各种画纸画布,堪称一个小型艺术展。

温阮直接懵掉。

“裴先生,我其实不用那么多颜料的。”

她诧异,但眼里又有属于美术师对这些颜料的的迷恋,两只眼睛都在扑闪扑闪发光。

“画。”

温阮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选了几样最基础的。

她坐在窗前,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脑中那片血色与硝烟交织的画面,指尖颤抖却坚定地落笔。

整整一天,她不眠不休。

裴砚修就在身旁看着她。

最终,她脸色苍白地指着画布一角。

那里她用浓重的黑色和赭石色勾勒出一个冰冷的狙击点。

“这个地方,”她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精疲力尽的虚弱,“枪是从这个地方打过来的。你…最好提前准备。”

她抬起头,眼中是破碎的迷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真诚:“我不知道有没有用…我以前…从没改变过什么…”

裴砚修的目光从画布上那精准的、几乎是军事地图般详尽的构图,缓缓移到她耗尽心力的脸上。

他语气冰冷:“但这并不能证明你的预知不是一场戏。”

温阮看着眼前这个掌控她生死的男人,极致的恐惧反而催生出一股破罐破摔的勇气。

她知道自己唯一的筹码,就是预知能力……

“裴先生,”她抬起头,泪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你查得清楚我的过去,但你查不清我的未来,对吗?”

裴砚修捻着佛珠,不置可否。

“我知道你怀疑我的身份,也知道你不信我能预知。”她努力让声音不发抖,“但你们站在这个位置的人,多多少少都信点玄学。不然,你也不会留我到现在,不是吗?”

裴砚修看着她那副“我超凶”,实则虚张声势的样子,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忽然散了些。

温阮顿了顿,看着男人深邃无波的眼睛,豁出去般说道:“既然我的卧底身份还没做实,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得对我好点?”

裴砚修眉梢微挑,似乎没想到这只兔子急了不仅会咬人,还会谈条件。

“怎么个好法?”

“你应该有查到,我是被那群纨绔富二代欺负了…”她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我从江南来打工,一直努力工作,也没招惹他们。那个周淮,他骗了我。他装作对我有好感的样子一直接近我,最后还骗我替他挡酒…他们还说要玩、死、我!”

“所以?”

“刚才电话的时候,你说了几句话对面便沉默了,所以我想他们应该怕你。如果你不帮我,以后我预知到什么,我都不和你说。”

她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直视他深邃的眼睛。

他低笑一声,声音喑哑迷人:“好。”

这只小兔子,不仅会哭,被逼急了,原来还会仗势欺人。

“他们的命,送你玩。”

她鼻子一酸,想起了另一个背叛者。

“还有,你是乔星晚男朋友吗?”

“你说谁?”

温阮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道:“乔、星、晚。”

“嗯?”裴砚修捻着佛珠的手一顿,显然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没听过。”

这一刻,温阮感觉自己心再一次碎了。

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有一股告状的狠劲,“那个乔星晚也骗我!她说你是她男朋友,未来的裴太太。”

温阮越说越气,“拿着你的照片给我看了千次万次,说你是她男朋友,所以我才会觉得对不起她……我……”

只见裴砚修眸色越来越沉,温阮便继续添油加火:“她太坏了!居然造裴先生的谣!”

裴砚修指尖在佛珠上轻轻一叩。

“把当时在会所搞事的那群纨绔子弟给我请来。”

特助颔首,恭恭敬敬道:“是,裴爷。”

收到传唤时,周淮和乔星晚一行人心里是七上八下,却又忍不住存着一丝荒谬的侥幸。

“裴爷怎么会为那个小穷包出头?肯定是巧合。”

“说不定是裴爷想敲打周家,正好借这个由头?”

“星晚,裴爷……他会不会是终于想起你了?”

乔星晚心里更是小鹿乱撞,又怕又期待。

她一边恐惧谎言已被温阮戳穿,一边又忍不住幻想!

万一呢?万一裴砚修真的通过这种方式注意到了她?

裴府主宅,那股无处不在的、冷冽肃穆的威压瞬间让众人不寒而栗。

奢华程度让他们平日里炫耀的排场显得像过家家,空气中弥漫的檀香都带着令人心慌的压迫感。

裴砚修坐在主位太师椅上,姿态慵懒,却像一头假寐的猛兽。

他掀眸,目光淡得像扫过无关紧要的尘埃:“诸位不是说,想听后续?”

周淮喉结滚动,强压下心悸,抢先一步开口,试图将温阮定性为自己的所有物,挽回局面:“裴爷,您千万别动气!温阮她是我的人,不懂事冲撞了您。”

他语气刻意轻蔑,急于划清界限,“她一个江南来的小地方丫头,没什么见识,一股子穷酸气,别污了您的地方。我这就把她带回去好好管教……”

乔星晚也脸色发白,颤声帮腔,还想维持自己“善良闺蜜”的人设:“是、是啊裴爷,阮阮她胆子小,没见过世面,您别吓着她……”

两人话里话外,依旧把温阮踩在尘埃里,仿佛她只是一件不值钱、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话音未落,侧厅的门边,一道纤细身影忍不住探了出来。

“胡说!”

温阮穿着质地精良的丝质睡袍,柔软布料勾勒出窈窕曲线。

她被养得极好,在奢华环境的映衬下,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生出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易碎又娇贵的美。

周淮和乔星晚瞬间看直了眼,瞳孔地震,剩下的话都死死卡在喉咙里,脸上只剩下全然的难以置信和惊恐!

温阮现在……与过去那个穿着洗旧T恤、唯唯诺诺的小助理判若两人。

明显在裴爷这里受到极其奢华的待遇!

温阮气得浑身发抖,最后那点怯懦被怒火烧尽。

她眼圈通红,却死死盯着他们,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地砸在地上:“周淮、乔星晚,你们装什么老好人?你们给我下药、要把我送去给人玩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好心想把我带回去?”

“不可能……这真是那个土包子温阮?”

周淮脑子里嗡的一声。

“着火了!快跑啊!”

爆炸发生的瞬间,裴砚修早就布下天罗地网。

身边的特工就已迅速组成人墙将他护住。

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锁定了几个正试图趁乱向紧急通道移动的鬼祟身影。

诱饵,上钩了。

“控制火势,疏散人群!A组跟我来!”

他冷声下令。

话音未落,他已如同离弦之箭,径直朝着那几个身影追去。

激烈的交火在楼梯间骤然爆发!

BH的人且战且退,显然没料到裴砚修的反应如此之快,攻势如此之猛!

他们见势不妙,企图从楼梯通道逃离。

混乱中,双方进入了一间配电室。

裴砚修的人反应极快,强强联手围住他们。

“说出你们的幕后指使。”裴砚修的声音不高,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头目啐了一口血沫,狞笑:“我们BH组织卖的就是信任,怎么会告诉你?”

裴砚修眼睫都未动一下。

消音手枪发出一声闷响,子弹精准地掀翻了头目的膝盖骨!

惨叫声被压抑在喉咙里,头目瞬间瘫软下去,冷汗如瀑。

“……够狠!”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裴砚修的枪口微微移动,精准地指向了旁边另一个吓得魂飞魄散的BH成员眉心。

“他说信任。”裴砚修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呢?也卖这个?”

那几个小哆嗦吓得腿都软了!

京圈最狠戾的佛爷,裴砚修。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落在他手里,生不如死!

被枪指着的那个成员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尖叫起来:“我说!我说!是奥丁先生!是奥丁先生!!

突然,身后的主要出口传来一声巨响!

一道沉重的燃烧着的横梁轰然砸落,夹杂着其他杂物,瞬间将房门彻底封死!

“他妈的!是看我们被抓住了要灭我们的口!”

浓烟开始从门缝和通风口倒灌进来,温度急剧升高。

裴砚修迅速退到相对安全的墙角,面色阴沉如水。

他算计了一切。

却没想到对方如此狠绝,连自己人都一并清除。

“裴爷?您那边情况如何?请回话!”通讯器里传来下属焦急的呼叫。

裴砚修还未开口。

“轰!!!”

一声更剧烈的爆炸仿佛就在门外响起,巨大的冲击波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瞬间被刺耳的忙音吞没,只剩下绝望的“滋滋”声……

火舌正贪婪地舔舐着一切,空气越来越稀薄。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接近。

那头目突然发疯一样笑了,他死死盯着裴砚修。

“哈哈哈哈哈,我们一起死!能和裴爷一起死,也是一种荣幸!”

而此刻,裴砚修脑海中闪过的,竟是温阮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

温阮最终还是在走廊被追上的保镖拦下。

李特助收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赶来,额上全是汗:“姑奶奶!您怎么跑出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裴砚修呢?他在哪?!”温阮抓住他的手臂,急声问道,眼圈通红。

“温小姐,您别担心,裴爷能处理好的。他从没有失手……”

李特助试图安抚。

“而且,上次码头事件裴爷不也安全归来了。”

“不一样!”

温阮摇头,“这次是不是比上次还要凶险?不然他为什么瞒着我?”

“温小姐,对裴爷来说没有凶险的事。各种九死一生的事他都经历过,您放心吧!他是怕你担心他。”

“因为他强大,就觉得他一定无所不能吗?”温阮一字一句道。

李特助顿时被她这句话堵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他的注视下,温阮小口小口地把姜汤喝得见了底,胃里顿时暖烘烘的。

可嘴里苦涩又辛辣。

她一边吃着蜜饯一边说:“裴先生你好好哦!”

男人却在床边的扶手椅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静却极具压迫感地锁住她。

“现在,”他开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告诉我,甲板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要听你亲口说。”

温阮捏着浴袍的带子,老老实实地交代:“就是……我之前在酒店门口见过那个秦先生一次。他刚才在甲板上认出我,就说,想挖我去他公司当明星。”

她省略了那些污言秽语。

“我说不去,他就拉着我不让我走……我吓了一跳,就用力甩开他,然后他自己没站稳就掉下去了……我是想去看看情况,结果不小心踩到他洒的酒,也滑下去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裴砚修安静地听着。

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越发沉静,静得让人心慌。

他何其敏锐。

立刻就从她闪烁的言辞和下意识回避的态度中,猜到了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但他没有当场戳穿她。

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时间不早了,睡吧。”

他起身,替她掖好被角,语气听不出情绪,“今晚你就在这里睡。别挪来挪去了。”

“啊???”

温阮整个人一懵。

“你睡主卧,我去次卧睡。”他指了指方向,“有事叫我。”

安顿好温阮,裴砚修关上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夜灯。

他走到客厅,却没有在沙发坐下。

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和邮轮划出的粼粼波光,面沉如水。

男人拿出手机,拨通了李特助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起。

“裴爷?”

裴砚修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冰冷得像此刻窗外的海水:

“我要你办一件事。”

电话那头李特助毕恭毕敬:“好的,裴爷您说。”

“和秦家合作的那个新能源项目,立刻停掉。”

李特助一愣,“可是那个项目是裴氏今年重点的……”

话没说完,裴砚修就打断他:“没有可是。”

-

翌日清晨。

温阮换上了一身夕岚色的旗袍,清新淡雅得像一颗水蜜桃。

今天是两位新人婚礼宴,所以她特意将粉底打重了些。

她看着镜中自己画的妆容,满意极了!

但总觉得脖颈和手腕间有些空荡荡的,正想着要不要戴条项链。

这时,裴砚修缓步走进衣帽间。

从镜子里可以看到,他身穿一套深色西装,剪裁贴合身形,肩线利落。

光影下,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眉眼冷峻,却隐隐带着无法忽视的温柔气息,让人移不开眼。

“准备好了?”

温阮移开视线,点点头,“马上啦!再等我涂个口红。”

她坐在梳妆台前,正准备挑一支口红。

裴砚修视线落在她脸上,眉头猛地一紧。

“你.......脸色怎么那么白?”

“嗯??肤色不均匀吗?”

温阮连忙照镜子,看看是哪里没擦好粉底。

可裴砚修却心口一揪。

就连她的唇色,都比往常要淡。

他心里闪过昨夜她落汤鸡般缩在怀里的模样。

昨晚受了寒,本就该虚弱……

难怪今日气色不好。

甚至,还要特意挑一支口红遮掩气色的不足。

男人走到她面前,目光在她光洁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温阮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缓缓摘下了自己腕间那串从不离身的、色泽温润的乌木佛珠。

温阮没想到,裴砚修的身体素质好得可怕。

那狰狞的枪伤,放在普通人身上起码得卧床一两个月。

可他倒好,区区一周,就已经好得七七八八,除了脸色比平时苍白些许,动作间已看不出太大异样。

又重新变回了那个行走的冷气制造机。

这段时间,温阮过上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神仙日子。

白天,她就在那间堪比商场的衣帽间里玩“奇迹阮阮”换装游戏。

或者抱着素描本,在花园阳光最好的角落写生画画。

晚上,她就窝在自己房间那座巨大的“熊山”里,陷在各种柔软毛毛中刷手机、看剧。

日子快活似神仙。

这晚,她正陷在一只巨型玩偶熊怀里刷短视频,冷不丁房门被敲响。

“请进。”

她以为是女佣送宵夜,头也没抬。

门开了,带来一丝走廊上冷冽的空气。

裴砚修站在门口。

他目光扫过房间里那只几乎占满半个沙发的熊,和陷在玩偶熊怀里、穿着毛绒睡衣的温阮,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成何体统。

“收拾一下,”他开口,声线是一贯的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明日去归元寺。”

温阮一愣,抬起头,从熊臂里抬起头,眼神因长时间盯着屏幕而显得有些懵懂:“啊?去寺庙?”

脑子里瞬间闪过刚刷到的那些博主vlog,脱口而出:“裴先生,我们是要去郊游吗?!这是员工福利团建?巧了嘛这不,我刚刚还刷到好多up主拍的归元寺素斋和网红手串的宣传视频!听说可灵了!”

她越说越雀跃,几乎要从那堆柔软中挣扎出来

裴砚修:“……”

男人沉默地看着她那双瞬间亮起来的、写满了“吃吃喝喝买买买”的眼睛,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身体渐愈,要去烧香拜佛。”

他略作停顿,语气不容置疑:“你一同去。”

说完,不等她再发表什么“员工福利”感言,便转身带上了门。

留下温阮独自抱着玩偶,眨了眨眼,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佛系行程。

天色微亮,雾气氤氲。

裴府门前,黑色的轿车静候一旁。

特助低声催促:“裴爷,时辰差不多了,再晚恐误了吉时。”

裴砚修抬腕看了眼时间,目光不经意扫过楼梯方向,淡声道:“再等片刻。”

“抱歉!!裴先生,我来了!”

楼梯上终于传来温阮略显匆忙的脚步声,伴随着她细声细气的道歉。

“这盘扣有点难扣,耽误了些时间……”

她步履略显急促地走下最后一阶。

藕荷色旗袍剪裁合身,恰到好处地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窈窕的身段,面料上的暗纹也在晨光中流转着细腻的光泽。

发髻松松挽起,用一根素雅的白玉簪固定,几缕俏皮的碎发垂落在温软白皙纤秀的颈侧。

清清浅浅,素雅如画。

裴砚修的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一瞬,深沉的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

“裴爷?你怎么了?”温阮被他看得有些耳根发热,不自在地小声问道。

但实际上,她的目光也几乎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裴砚修一身素净的墨色中式常服,立领盘扣一丝不苟地系至喉结下方。

......严谨得近乎禁欲。

指间那串乌木佛珠色泽沉静,更衬得他手腕冷白,气质清绝禁欲。

仿佛不是去礼佛。

而是本就该端坐于莲台之上,垂眸俯视众生。

“没什么。”他捏了捏佛珠,强压住心头暗涌的情绪,“走吧。”

见惯了温阮穿着松垮睡衣的软糯模样,或是被吓得眼泪汪汪的可怜情态。

却不曾想过,稍作打扮,她竟能透出这样一种……

近乎剔透的禁欲之美。

淡而不寡,静而不冷。

裴砚修转身,长腿迈开,步伐一如既往的沉稳。

温阮赶紧小步跟上。

穿着旗袍和高跟鞋,她不便快行。

可裴砚修腿长步阔,她几乎要小跑起来才能勉强跟上。

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吃力,裴砚修脚步微顿。

正埋头努力跟上的温阮猝不及防,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停下等她。

“砰”地一声轻响,整张脸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宽厚坚硬的后背上。

“唔…!鼻子好痛!”

她痛哼一声,小巧的鼻尖立刻泛起一片可怜的红晕。

裴砚修转过身,垂眸看着眼前疼得龇牙咧嘴、眼睛湿漉漉的小家伙,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走路不要总是冒冒失失的。”

他语气听着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往常的冷硬。

温阮委屈巴巴地吸着鼻子:“对不起嘛…谁让你突然停下来…”

裴砚修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继续前行。

但这一次,他的步伐明显放缓了许多,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轿车平稳地驶出市区,窗外的景象逐渐由繁华都市变为苍翠山色。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一座掩映在古木参天中的千年古刹归元寺,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裴施主,别来无恙。禅房已备好,还是旧日那两间相邻的静室,一应用品都已换新。”住持亲自前来接待,双手合十,声音平和舒缓。

“有劳大师。”裴砚修微微颔首回礼,态度是罕见的谦和。

温阮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古老的寺庙。

前往禅房需要经过几重院落,每一道门都有高高的门槛。

起初温阮还小心翼翼地自己提着旗袍下摆迈过去。

到了一处尤为高的门槛时,她看着那高度,又顾忌着身上的裙子,稍一犹豫。

走在前面的裴砚修仿佛脑后长了眼睛。

脚步未停,却极其自然地向后伸出手,手掌虚虚地扶在了她的后腰上。

“……”温阮浑身一僵。

那只手隔着一层柔软的软缎面料,温度清晰得烫人。

他并未用力,只是提供了一个稳定可靠的支点。

温阮几乎是与他同手同脚地跨过了那道门槛。

待她站稳,那只手便立刻收了回去。

裴砚修面色如常,继续与住持低声交谈。

“裴施主,房间已清扫完毕。”住持道,“旁边这间静室,也已为温施主备好。”

他略一颔首。

禅房清幽至极,一桌一椅一榻,皆是古木制成。

窗外竹影婆娑,两人的房间果然仅一墙之隔。

“裴先生,我们要在这里待几天呀?”温阮按捺不住好奇,小声问。

“三天。”

温阮心里的小雀跃要跳出来了!

这可是带薪寺庙体验啊,要在寺庙玩三天嗷嗷!

“很开心?”裴砚修察觉到她那点几乎藏不住的情绪,眉梢微挑。

“以前从没在寺庙住过,感觉好新奇!”她眼眸亮晶晶的,随即却又像想起什么,光芒黯淡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对不起,裴先生……”

“为什么对不起?”

“就是……你会不会觉得我话很多,而且总是咋咋呼呼、没见过世面?”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旗袍的侧缝。

说到这,她又想起周淮那些剜心的话。

后知后觉的委屈和难堪涌了上来。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糯糯的鼻音,很小声地,像在问他,又像在自言自语:

“裴先生……我是不是真的很蠢?所以才会别人说什么都信,才会被他们这样骗……”

“我……”她声音嗡嗡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从江南来到帝都,以为遇到了好朋友,以为……他们对我或许有那么一点真心。”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掉了下来:“结果全是假的。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所以活该被他们这样耍得团团转……”

温阮已经做好了被他嘲讽或冷处理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话语并没有到来。

她感到一串沁凉的佛珠轻轻托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没有嘲讽,没有不耐烦。

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审视。

“怎么会。”

他目光如古井深潭,有一种历经千帆后的平静。

“你不是蠢,也不是没用。”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那颗显得格外可怜的泪痣,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温润的珠串。

“你只是还不了解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这里的真心,是世界上最不值钱,也最昂贵的东西。”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那是洞悉一切后的淡漠。

“京圈这些纨绔子弟的做派,你见得少了而已。”

话锋一转,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变得深沉而具有压迫感。

“没事。”

“留在我身边,”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你会慢慢懂的。”

温阮一愣。

“而且,我也没有觉得你烦。你感到稀奇,是因为还没有见过。感到稀奇,是人之常情。众生皆从懵懂中来,没有人天生便知晓万物。”

温阮眨了眨眼,泪珠还挂在睫毛上:“裴先生说话……好像佛经里的谒语,好透彻。”

裴砚修未置可否,只是收回了托着她下巴的佛珠,仿佛刚才那段近乎温柔的对话从未发生。

稍作安顿后,两人便前往主殿敬香。

温阮视线不由自主地被殿侧一道人影吸引。

有个女孩子静静立于香炉前,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风骨清绝的气韵。

她十指合拢,眼睫轻垂。

檀香缭绕间,那副清冷脱俗的模样,令人心生敬仰,不敢惊扰。

温阮看得一瞬失神。

直到那张侧脸完全入眼,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苏小姐?”

那人缓缓转眸,神情未变,唇角却带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位施主认识我?”

温阮连忙点头,带着些紧张:“我是温阮。之前在周淮的晚宴上做助理时见过您。您还记得吗?”

苏清梧,真正的京圈顶级名媛。

家世显赫,官富结合,比乔星晚级别高得多。

海外顶尖学府哲学与艺术史双学位背景,是圈子里最稀罕的高知女子。

温阮记得,在那次宴会,苏清梧举止优雅,谈吐不凡,是京圈那群纨绔子弟不能企及的存在。

因此对她印象很好。

“苏小姐,好巧啊,你也来上香啊?”

苏清梧的目光在她身上轻轻一掠,淡声道:“抱歉,不是刻意忘记。只是你现在……似乎变化了许多。”

这是周淮身边那个小助理温阮?

她完全认不出。

有那么一瞬还以为是哪家千金大小姐!

仔细看,确实能对得上脸。

但是神色、状态明显好很多,甚至整个人还隐隐散发着贵气。

苏清梧微微顿了下,视线移向温阮旁边身形颀长的男子,神色一凝。

“裴爷?您怎么也来上香?好巧。”

苏清梧像是想起什么,将眸光又落在温阮身上,眸光更添一丝探究:“难道,你就是京圈传得沸沸扬扬的裴爷为之冲冠一怒的那位小姐?”

话音落下,空气忽而微妙。

“哦,抱歉,是我唐突了。”

苏清梧笑意不改,转而看向裴砚修:“裴先生果然气度非常,能与您在此重逢,真是意外之喜。”

她说话从容,语气不急不缓,却处处显露出熟稔与自信。

“我们见过?”裴砚修终于开口。

“您......不记得我了吗?”苏清梧咬了咬唇。

但裴砚修神情未变,像是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苏清梧神色微敛,却很快恢复从容,语气温婉:“刚才听住持诵《心经》,我忽然想到上次在剑桥时听到的那场讲座,当时裴爷也在,就坐在我隔壁。佛学中提及色即是空,其实与西方的形而上学有相通之处……”

苏清梧突然打开了话茬,话音不急不缓,逻辑自洽,听得出来是认真的高论。

只是温阮站在一旁,完全没跟上节奏。

色即是空?形而上学?

脑袋嗡嗡的。

好像回到大学课堂,根本没听懂苏清梧叽叽喳喳说什么。

她努力撑着眼皮,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小哈欠。

苏小姐是当老师所以职业病犯了吗?

……好困。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空间顿时一僵。

“呃,我昨晚没睡好。”她讪讪小声,“裴先生,要不我先回禅房歇一会儿?你们聊。”

嘻嘻,趁机还能摸鱼!

带薪睡觉!!

苏清梧似笑非笑地接口:“裴先生心静,与这佛门净地相得益彰。只是身边若带些烟火气太重的人,恐怕会扰了清修。”

话语温和,却锋利至极。

温阮一怔,耳根瞬间发烫。

这一刻,就是再迟钝的人,也能瞬间get到苏清梧话里暗戳戳的阴阳怪气。

意思就是内涵她没内涵!?

于是,温阮暗暗攥紧拳头,一气之下!!!

.......

气了一下。

算了,这种欺负职场小菜鸟的事她见多了。

管你说什么,工资到账就是了!!

“那我先走了,裴先生。”

正要悄悄后退。

然而,裴砚修忽然伸手,指尖捻住她旗袍的后领,轻轻一提,像捉住一只要乱跑的小猫。

“回来。”他淡声。

李特助也适时低声道:“裴爷,温小姐之前预知后也有过类似情况,会自行醒来的。”

裴砚修沉默地盯着床上呼吸平稳却毫无意识的温阮,下颌线绷得极紧。

他挥了挥手,示意医生团队可以离开了。

一群人如如蒙大赦。

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套房,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

裴砚修在床边的扶手椅上坐下,目光沉沉地落在温阮苍白的脸上。

男人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对不起......”

他轻轻吐出三个字。

裴砚修突然想起李特助在书房里的那句提醒。

“我怕温小姐……会生气。”

也想起了她扑进他怀里时,那全身心的依赖和委屈。

他或许,真的错了。

她的预知能力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隐瞒带来的未知风险,或许远大于坦诚。

与其让她在不安和猜测中自己拼凑出可怕的真相,甚至可能因误解而陷入更大的危险。

不如由他,亲自来掌控这个告知的时机和方式。

他应该告诉她。

在她醒来之后,就把他所知道的、关于火灾和宴会的一切,告诉她。

这个决定一下,他心中那丝莫名的滞涩感,似乎也减轻了些许。

他便这么坐在床边。

守着她。

期间,裴砚修处理了几封紧急邮件。

但大部分时间,是在静静看着她沉睡的容颜。

偶尔会伸出手指,极轻地拂开她额前微乱的发丝。

指腹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他才能稍稍压下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焦躁。

一夜悄然流逝。

晨光熹微,透过纱帘漫进房间。

温阮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裴砚修维持着那个姿势,眼底添了几缕细微的血丝。

套房的门被轻轻敲响,李特助的声音隔着门板低低传来:“裴爷,时间到了。宴会马上开始了。”

裴砚修的目光从温阮脸上移开,看向窗外已然亮起的天空。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温阮。

轻轻替她掖好被角。

起身。

裴砚修整理了一下一夜未换却依旧挺括的西服,径直走出了套房。

打开门,他低声向候着的李特助吩咐:“增调一队人过来,守着她。不许出任何差错。”

李特助面露讶异:“裴爷,酒店已全面布控,温小姐所在的楼层是防火分区最安全的位置,我们宴会厅那边才是……”

裴砚修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按我的吩咐办。她不能有一丝闪失。”

李特助:“……是。”

脚步声渐远。

在房门关上的片刻之后,床上的温阮,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

她仿佛正陷入一场极其痛苦的梦魇。

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熊熊大火中,浓烟滚滚。

长廊能见度很低,一道横梁突然带着火星降落。

场景突然一转!

眼前是一扇缠枝莲纹的实木门。

她听到那个疯子的声音从里面闷闷传来,比上次更清晰。

“哈哈哈哈哈,我们一起死!能和裴爷一起死,也是一种荣幸!”

裴爷??

混沌的意识如同被针刺穿,瞬间捕捉到这最关键的名字!

裴砚修!?

不对……

很不对劲!

他骗了她。

他一定什么都知道!

恐慌和愤怒交织着涌上心头,几乎要冲破胸腔。

可是她在哪里?

为什么全身沉重得像被灌了铅?

不知挣扎了多久,温阮猛地睁开了眼睛!

几乎是弹坐而起。

细颈、削肩、纤腰、长腿。

长发也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天鹅颈。

裴砚修低笑,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裙子很好看。”

“不过,你更好看。”

他不动声色地揽在她腰间,“没什么好怕的。”

裴砚修面上依旧是一贯的波澜不惊。

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传递着不容置疑的支撑力,带着她从容不迫地迈上舷梯。

登上甲板。

新婚夫妇顾先生和叶小姐,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不少想借此机会与裴砚修攀谈的宾客。

“裴爷!您能来真是蓬荜生辉!”

顾先生热情地伸出手。

裴砚修与他简单地握了一下,语气平淡:“恭喜。”

叶小姐的目光则好奇地落在他身边那位气质清艳绝伦的女孩身上。

“裴爷,这位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在温阮身上。

裴砚修侧眸看了温阮一眼。

他顿了顿,用一种清晰而郑重的语气介绍道:“她是我的……”

他微妙地停顿了半秒,给出了一个既符合事实又留有无限遐想空间的答案:“特别顾问,温阮。”

这个头衔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特别顾问?

这么年轻漂亮的特别顾问?

叶小姐笑着说:“之前从未见过,真是个美人胚子。”

“谢谢。”裴砚修颔首。

下一秒,他话锋一转:“其实,漂亮只是她众多优点中的一个。”

裴砚修并未理会众人的诧异,继续为温阮引见:“温阮,这是今天的新郎新娘,顾先生,叶小姐。”

温阮赶紧微微颔首,努力让自己显得得体:“顾先生,叶小姐,恭喜你们。”

她的声音清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仪态落落大方。

李特助适时上前,将一份低调却分量极重的礼单奉上。

顾先生和叶小姐连声道谢。

叶小姐还想拉着温阮多聊几句:

“温顾问真是年轻有为,不知道是哪方面的顾问?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我们等下去甲板聊聊天?”

温阮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社交场合,指尖微微蜷缩。

好可怕!

这个叶小姐,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超级大e人吗!

是来个哑巴也能聊下去吗!

她软软开口:“就是协助裴先生处理一些......”

就在这时,裴砚修的手臂几不可查地在她腰间轻轻按了一下。

随即开口,“不了。”

他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周围的寒暄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男人目光扫过新婚夫妇,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和一丝淡淡的疲惫:“她怕生,可能一时间不太适应这种场合。”

裴砚修顿了顿,将理由揽到了自己身上:“而且,飞了太久,我也有些乏了。就先不打扰二位迎客,我们去休息一下。”

这话一出,谁还敢阻拦?

顾先生立刻识趣地点头:“当然当然!套房早已为您备好,我让人带您过去!您先好好休息,晚宴时再见!”

裴砚修微一颔首,不再多言。

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和温阮一起径直穿过甲板,走向客舱区域。

直到离开众人的视线,温阮才偷偷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快出汗了。

她小声嘟囔:“……特别顾问听着好厉害。”

而且。

他不但说她漂亮,还说她有很多优点!!!

温阮心里开出无数朵小花。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回应:“不然怎么说?说你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温阮的心跳漏了一拍。

却听他带着一丝戏谑低笑道:“……是小哭包?”

“唔!”温阮毫无防备。

被男人这么一拽,顿时呛了一口咸涩的海水,剧烈地咳嗽起来。

“别动!”

身后传来裴砚修压抑着巨大恐慌的低沉嗓音。

他带着她迅速向最近的救生梯游去。

很快,船上的人员放下救生艇,将三人都救了上来。

甲板上顿时乱成一团。

裴砚修率先将温阮托上甲板,自己才利落地翻身而上。

他浑身湿透,昂贵的衬衫和西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头发不断滴着水,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男人一把抓过侍应生急忙递来的厚毛毯,将瑟瑟发抖、还在咳嗽的温阮严严实实地裹住,搂在怀里。

另一边,秦屿也被救了上来。

正瘫在甲板上咳得死去活来。

酒彻底醒了,只剩下后怕和狼狈。

裴砚修冰冷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秦屿,周身戾气暴涨:“怎么回事?!”

周围一片死寂。

有个宾客在裴砚修骇人的目光下,支支吾吾地小声开口:“裴、裴爷……我们也没看清,就、就看到秦少和温小姐在聊天……后来温小姐好像要走,秦少就、就上去拉住了她的手腕……”

这话无疑坐实了秦屿纠缠温阮的事实。

裴砚修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骇人,盯着秦屿:“你跟她说了什么?”

秦屿刚缓过气,就被这口天降大锅砸懵了。

他气得差点又背过气去:“我……咳咳……裴砚修你讲不讲道理!我……”

“逆子!你还敢顶嘴!”

话音未落,闻讯赶来的秦老爷子飞扑过来。

秦老爷子对着自己儿子就是一顿骂。

“爸!我真没欺负温阮!”

“闭嘴!”

秦老爷子赶紧对裴砚修赔笑脸:“裴爷!裴爷恕罪!都是这逆子喝多了发酒疯!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惊扰了温小姐,实在对不起!”

温阮缓过劲来,揪着裴砚修的湿衬衫,虚弱地小声解释:“不是……是误会……是我不小心滑倒……”

“受了委屈?不敢说?”裴砚修眸光更暗,搂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

他直勾勾望着秦屿,“你威胁她?”

秦屿在一旁看得直吐血。

这女人是给裴砚修下什么迷魂汤了?!

明明是她把自己甩下海的!

现在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眼见裴砚修立马要发火。

温阮把湿漉漉的小脸埋进裴砚修还在滴水的颈窝。

“呜…裴先生……好多人看着……我们能不能先回去……好丢人啊……”

她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羞窘,软软地哀求。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裴砚修最后一丝理智。

温阮轻轻拉了拉他衣角,柔声道:“而且,我不想我们都感冒嘛......”

喷嚏声恰如其分响起。

秦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常年混娱乐圈,他什么人没见过!

这个温阮,十足是个绿茶!!

茶香四溢!!!

裴砚修狠狠瞪了他一眼。

秦屿只觉得被盯得不自在,颤颤巍巍移开视线。

裴砚修替她又裹了裹毛毯,打横抱起她。

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甲板。

男人将她一路抱回套房,径直走进了主卧室。

她被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躺好,别动。”裴砚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但动作却异常轻柔。

“你别生气,我真的没事......”

被子裹紧她整个身子温阮瞬间变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蚕宝宝”。

他转身走进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放水声。

接着,他又拿起内线电话,沉声吩咐:“煮两碗姜汤,立刻送上来。”

裴砚修顿了顿,继续道:“再拿点蜜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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